剛才的畫面毫無疑問是一場不小的衝擊,即便有著這麼多年沉澱到足夠任何人動容的心性,寒續依舊感到心驚肉跳。
寒續長呼口氣,尷尬的感覺很快就就在心底泛濫開來。
他無法想像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對於他來說會造成什麼樣誤會,尤其是他的心裡還住著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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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感與罪惡感泛濫,不敢繼續拘泥在這個問題上,所以他使勁搖頭不再去想。
強烈的愧疚感讓他後面一天裡陸續給她拿去了昂貴的食物,都只放在了地下室內側的門旁,為了不刺激她而不路面。不渴望獲得她的原諒,只是希望能做一些自我安慰式的補償。
做足了這些之後,他後面全天都沉浸在了複習之中。
……
七門功課的教材在他手裡進行了最後一遍翻閱。
經過了最後一天的複習,大戰前夕的最後一夜便為之度過,陽光拍上他二樓臥室的桌面,他最後一遍合上了書本。
曙雀掛東南,象徵著又一天的開始,在所有低等民們都開始在晨光中甦醒的時候,寒續的眼睛裡,也有精光煥發出來。
今天,就是外進高考開始的日子。
「准考證、身份證、鉛筆、中性筆、橡皮擦、礦泉水……寒續,我還有沒有忘記帶的東西?」簡單吃完早飯,王眸眸在沙發上一遍遍確定自己的物件是否齊全。
寒續把自己的外進高考准考證摸了出來,上面顯然的七等民字樣看起來格外刺眼與令人自卑。把自己的所有證件都收到包里,接口道:「還有腦子。」
「對對對,有道理,腦子還是要帶的。」說完王眸眸撅著屁股把腦袋也塞入了書包中。
寒續笑了起來,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背,道:「走吧。」
……
感時花濺淚,景色的模樣總是會順著心情變化,這個時候看著紫金色的朝霞,總覺得那是大戰要開始時候的顏色,是將軍頭上的紫金鞭,而似乎它對於勝利與否,又在象徵著其中一面。
地上散落著幾張神風聯邦著名歌手易天賜的海報,
不知道是哪個小兒女去何地偷偷弄來卻又不小心搞丟的,因為時間尚早,還沒有被塵土和腳印弄髒。
王眸眸踩過一張海報,對著東方,又開始求神拜佛。
像是老神棍一樣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鬆了口氣,這才問寒續:「昨晚才回來,發現有點不對勁,她是什麼個情況?」
這個時候街道上還沒什麼行人,大部分家庭都還在忙碌著早飯,準備新的一天工作,再過一個小時左右才會慢慢熱鬧起來,所以能夠允許他們討論一些其餘的話題。
寒續收回看向海報的目光,道:「她平靜了不少,慢慢接受了事實。」
她,指的自然是白琉衣。
王眸眸前天不在家,去了劉嬸的那裡,不清楚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寒續避重就輕,用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糊弄了他,關於某些東西不該看的但是自己無意看到的那件事,自然也就跳過了。
前天晚上的意外,當然只是純粹的意外,雖然都是年輕人,但是通武道,修玄卡,自然不是什麼心胸狹窄的人,況且兩人之間有白帝以溝壑存在,這種事在殺父之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很容易便能翻過去……吧?
寒續忽然感到了一絲尷尬,那個時候沒什麼感覺的他,這個時候反而臉有些滾燙了起來。
慶幸的是王眸眸沒有發現。
「就你說的那番話,她就信了?」王眸眸很不願意去提及十年前的事情,所以也很不願意去提及這個姑娘,他跟寒續不一樣,寒續能夠做到對她無感,甚至有愧疚,但是他頂多能做到不遷恨於她。然而要是說對於一個對一件事有十多年執念的少女,會這麼快便相信她仇家的解釋,他無法信服。
他當然知道寒續沒有撒謊,但是只是因為他也知道事實而已,可不代表白琉衣會聽信仇人的話。
寒續連忙道:「肯定不會全信,不過真還是假,還是需要更多的東西去證明,至少現在,她不認為我是在說假話。」
事實上寒續的那番解釋無心之中涉及到了不少關於說話上的技巧,因為他根本沒有避諱自己殺白帝這件事,寒續細細想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降低了她對於自己的其餘言論的懷疑程度。
王眸眸點點頭,隨即輕蔑道:「管她信還是不信,反正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把選擇權交給她,那就她自己做選擇好了。」
走了幾步後。
「她狀態恢復了過來,就可以打破我們對她的限制,但是她都沒有離開,顯然是出於很多考慮,無論她相不相信,這件事,都還沒結束。」王眸眸搖頭道,語氣變得沒那麼輕鬆起來,「你看你,自己找麻煩,早點把她丟外面什麼事情都沒有。但願,這一切能快點過去。」
寒續不置可否,不過在這件事上,他還是希望一切能夠儘量溫和的解決。
很多時候人都是經歷之後,回頭望以前的人生,才會覺得以前那麼多的事情,那麼多的經歷,其實都像雲煙一樣微不足道,但是寒續現在就很明白,對於心理有著逆天一樣野心的他來說,現在誰對他的恨於不恨,真的不值一提。
我,做好一切我該做的就好。
他回過神,不再去想這些事情,注力於眼前。
現在最大的一場仗,不是他與天火會,也不是他與聯邦政府或者是各大高校的天才,再或者暫時呆在地下室的白琉衣,而是人生路上至關重要的考試——外進高考;不論是對他寒續,還是對心裡住著的那個滅世主來說,都重要無比的人生轉折點。
這場仗,容不得他分心。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考場。
考場還是各大夜校,他們幸運的都在這裡考試,不用去其餘夜校參考,否則的話還要在外地留宿。等到他們來到夜校的時候,外面早就已經拉起了警戒,除此以外與往常不同的還在於,他們到來的時間不再是夜晚,而是白天了。
「寒續!」穿著一身青色簡單夏衫的柳倩文站在校門口,見到他出現立即遠遠地揮手。
寒續深吸口氣,走到了她的身邊,抬頭看著聯邦警方出動幫忙警戒起來的考場,他不禁緊張起來。
見他面色凝重,柳倩文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這樣親昵的舉動,隨著這麼多天來的發酵,已經越來越尋常與自然,即便鄭雲兒和王眸眸就站在她的身邊,她也沒有絲毫避諱。
柔柔的手,像是一塊甜甜暖暖的棉花糖,塞到了寒續的心裡。
柳倩文微羞的低著頭,像是一朵水蓮花,看著她的小臂,「加油。」
寒續點頭,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這個時候關於與白琉衣之間的意外,便令他愈發的羞躁以及羞愧。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加油。」
「別秀恩愛了可以不?!」王眸眸站在一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寒續笑了一聲,「走吧。」
王眸眸白了寒續一眼,看著柳倩文,收斂下了心裡對她所有複雜的情緒和感情,平靜道:「加油。」
他的溫柔讓人有些不知所措,柳倩文沒見過這么正經的王眸眸,錯愕之後點頭道:「你也是。」
……
外進高考持續的時間是兩天,第一天考的是分數最重的兩門:語文與數學。
文字作為傳承人類文化最主要的工具,在世界教育上永遠占據著主要地位;而數學是無數行業的根基,是人類智慧的重要基礎,重要程度也不言而喻。這兩門科目都是一百五十分,和這個社會著重強調的「制度」一樣,都是重中之重。
上午是語文,下午便是數學,明天要考的便是其餘六門,其中物理化學與生物合考,歷史生存以及地理合考,各自是上午與下午。
這九門功課,便是外進高考的全部,評斷能否進入大學的全部。當然若是展現出足夠恐怖的武者天賦,或者強大的知識水平,是可以跳過考核被保送,不然,高考的成績單,就是在高考這一人生階梯台上上一步還是退一步的宣判書。
低等民絕大多數都是沒有接觸武道的機會的,沒可能提前展示出武道的天賦,所以對於有很多選擇的中高等民來說,低等少年們的人生,上位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考室裡面桌子被分成了五排,每一排六個座位,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十分鐘,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坐在了考室裡面。
寒續也不列外,靜靜坐在自己對應的位置,等待考試開始。
他們幾個各自被分在了一個考室,寒續的考室靠近窗邊,抬頭就能看到馬路以及馬路對面那破敗的風景。
考試馬上開始,這個時候,他的心情反而沒有那麼緊張。
就像是很多次行動,籌備的時候依舊會擔心會顧慮,但是真正執行的時候,依舊不拖泥帶水。
廣播裡開始宣讀公告,關於考試的一系列規章制度。
這樣考試的嚴苛程度不言而喻,若是低等民被抓到作弊,不單單會被取消考試資格,還要面對幾百甚至上千小時的義務工時懲罰,情節嚴重的,甚至還有牢獄之災,所以是一場只能憑藉自己實力的硬仗。
作為書香夜校的高材生,寒續不是矬子裡面的將軍,而是真正有實力考上著名高校的學生,所以來自其餘分區夜校的監考老師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寒續?」檢查准考證的時候,發現這個孩子就是低等民今年的幾大希望之一, wa.c這位女老師眼中出現了讚賞之色。
寒續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沒想到他是這麼謙遜溫和,女老師對他不禁生出了許多好感,輕聲道:「好好努力。」
「謝謝老師。」
「考試開始。」很快,廣播裡便提示考試開始的聲音。
嘩啦啦翻閱試卷的聲音,在整個教室里翻湧。
白花花的卷子,就是後面的人生路,而他要在上面,書寫得密密麻麻。
寒續深吸口氣看著窗外,對著自己暗暗鼓勁:「好好努力,寒續。
外面的狼藉世界,好好等你的滅世主哥哥。」
然後,像是是此時此刻無數平凡的學生一樣,開始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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