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那張卡紋圖以異常明亮的姿態浮現出來,浩瀚圖紋近乎占滿了識海。
剛剛突破大宗師境界不久,他就已經有了全新的紋路用來填補以前的凌風神紋,雖然因為不會制卡,一直沒有辦法將其製造出來,但是這並不影響紋路本身在他記憶中的深刻印象。
寒續握著畫筆,在圖紙上歪歪扭扭地勾勒著,等到他落筆的時候,白琉衣看到,這一次,凌風神紋增加了足足十個紋級。
凌風神紋卡已經不能用傳統的紋級多少作為鑑別玄卡等級的標準,就想斷元卡組一樣,三張玄卡甚至都是殘缺的,卻都可以爆發出來讓泰斗境劍魔的力量都喪失的斷元光線,這一次足足十個紋級的補充,對於凌風神紋卡來說,比起凌風神紋卡現有的紋級都要多,絕對將有著飛躍式的意義。
寒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繪畫,許多的細節一如既往表達得很有問題,畫出來的圖案和自己腦海中的圖案有著明顯的差別,只看自己的繪畫,只讓人覺得是個不會玄卡的人在鬼畫桃符,可是在白琉衣的眼裡,卻完全不一樣。
與生俱來的玄卡默契,她能從這四不像的繪畫裡找到寒續真正想表達的圖案,而她的巧手,就是寒續的傳達工具。
白琉衣凝望著寒續所繪畫的圖案,觀察了足足一個上午,寒續則將就著影飛羽儲存的食物給白琉衣做了一份午飯。吃完午飯後白琉衣開始提起筆在另外一張紙上打起了草圖,天快黑的時候一張和寒續的畫幾乎百分之八十的細節都有差別的卡紋草圖,就躍然於紙上。
「沒錯,一點也沒錯,我腦海中的卡紋圖,就是這個樣子。」寒續點頭。
足足百分之八十的細節差別已經足以讓卡紋面目全非,默契和理解,才是創造凌風神紋的關鍵,要是沒有白琉衣,只怕寒續這一輩子就算領悟得再多,也都不可能修煉成卡武道。
「這幾個紋級看起來一點關聯都沒有,我看著像是水屬性的懸露筆法刻畫的水屬性漲潮紋和風屬性飄然筆法刻畫的颶風紋的結合物,你覺得這個紋級真的能有效用嗎?」寒續蹙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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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閃爍的燭光下,白琉衣看著紋級,有些猶豫,道:「我不確定,不過目前來看,應該是有可能的,並且只要我的理解沒有錯,你的領悟沒有錯,那麼這個紋級就是有效紋級。」
寒續坐了下來,「你覺得這十個紋級加上去,會產生什麼效果?」
「我不確定。
」白琉衣微蹙著眉頭,「不過我之前自己添加的過渡紋級可以取消了,這十個紋級加上來,凌風神紋,應該就是完全體了。」
「完全體麼……」這三個滾燙的大字,讓寒續血液隱隱沸騰。
殘缺的凌風神紋卡都讓他擁有了卡武道和斷元卡組,完全體的凌風神紋,會帶來什麼全新的體驗?
還記得在萬渝城,他們要和天火教主決一死戰,自己在酒店裡和白琉衣有過一段對話,那時候的白琉衣就預見了,凌風神紋卡在完成之後會有巨大的變化,而現在,這個改變似乎就要出現在眼前了。
「多久能製造出來?」
白琉衣微蹙著眉頭搖頭道:「我不確定,這個玄卡和任何的玄卡都不一樣,後面的紋級比起之前的任何紋級都要複雜,我需要時間,可能半個月,可能一個月。」
「好。」寒續頷首,「制卡需要的時間,還在我的預期之中,我們現在就爭分奪秒,把事情做完。」
「嗯。」白琉衣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玄卡匣子,這匣子內里,裝著她的制卡材料:鈦金屬筆,源金卡底等,同時,還有一張寒續當初和她分開始留給她的卡片——七星玄卡——吞雲九紋龍。
這張卡片乃是在天涇嶺從孤南雲身上所得,後來被寒續偷偷拿走,之前為了讓白琉衣有高階玄卡可以參悟,就留給了她,而這也已經是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最強的玄卡。
「這些東西我一直貼身帶著,影飛羽沒有碰過這些東西。後面,我制卡,你就參悟玄卡,現在我們急需要力量。」白琉衣將卡片遞到寒續面前。
雖然她一直被關在這片深山老林,根本不知道外界的狀況,寒續吉光片羽的描述也不細膩,可是白琉衣能從寒續的焦急中感受到局勢的狀況,末日的壓力一分不差的也落在了她的肩頭。
寒續看著她鄭重的神色,點了點頭,接過玄卡,坐在了她的對面,立馬便閉上雙眼,灌注入精神力開始參悟。
七星玄卡面對獸皇可能沒有什麼效用,但是涓涓細流足以致江海,何況是孤南雲至強卡片?把所有的力量都堆積在一起,蚍蜉,才有撼大樹的可能。
白琉衣看著寒續額頭上因為鎖眉而出現的褶皺,輕輕抿了抿嘴角,伏下頭,開始制卡。
屋子裡安安靜靜,只有鈦金屬筆輕微緩慢移動以及玄卡催動時發出的輕微嗡鳴,外面便是崇山峻岭的自然之音。他們仿佛回到了之前,在萬渝城或者虛門核心區的地下室里修行的時候,那時候兩人也是共處一室,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情,而遇到問題會一同探討,一同化解。這種熟悉感,這種彼此陪在身邊的安全感,讓他們躁動了將近一年多的心臟,格外地蓬勃有力,格外地自信與心安。
……
……
神風聯邦淪陷地,皇都。
皇都而今滿是怪獸,七八米高的三足蟾蜍在往日車輛行駛的街道上跳躍,每一次落下都會產生沉重的腳步聲,無孔不入的黑甲蜈蚣群於牆壁縫隙間穿梭,翻找著小蟲做為食物,還有雙足行走的戰猩在街道上,時不時將停靠在路邊沒人敢去駕駛的汽車撕扯成兩半,巷子裡偶爾能看到外出來尋找食物的皇都公民,他們小心翼翼膽戰心驚地逃竄和尋找著食物,也很擔心,自己會在下一秒就淪為食物。
獸皇的指令沒有怪獸敢抗拒,停戰以後沒有任何一隻怪獸去傷害了人類,不惶恐仍然在全城中散布,被聯邦政府丟棄的都城富人們,如今也只是食物鏈最底層的螻蟻,日子過得甚至不如太行分割線西邊的低等民們。
樂醫生坐在一頭火神犀的後背上,朝著皇宮走去。這支怪獸群,在皇城中依然是耀目的存在,引得一隻只怪獸張望。
因為這怪獸群,乃是寒霜巨龍領隊。
寒霜巨龍背負著雙手,早已經適應了人類皮囊的他言行舉止都和人類沒有差別,面目威嚴的坐在一頭火神犀牛上,注視了片刻這座恢弘城池內遠處皇宮中飄揚的聯邦日月旗,還有那顆藍色的不落日,轉頭看著樂醫生,緩聲道:「我已經向皇報告了你的情況,皇允許了你去為他診斷,這很難得,畢竟皇很少和人類接觸,樂醫生好好把握機會,獸皇之前准許了一個人作為你們中唯一的倖存者,你能夠解決皇的問題,你就將成為第二個倖存者。」
皇城還是皇城,然而它口中的皇,卻已經不是人類口中人類帝皇。
樂醫生滿頭大汗,很是勉強地笑了笑,這份緊張既是來自於面對這群恐怖的生物,又是來自於即將開始的治療。
作為世界上或許至強的防禦系統——不落日防禦系統在怪獸攻打過來時,殘餘的皇室政府甚至都沒有想過以此作為最後的防線,而是直接拱手相讓,這已經讓皇城人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人類不可能是怪獸的對手。
倖存者,這已經是在這等末日之下,最為珍貴的許諾。
樂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感激道:「謝謝。」
寒霜巨龍笑了笑,言行舉止活脫脫就是一個人類,「不必客氣,感謝皇就可以了。」
怪獸隊伍護送著樂醫生進入了皇宮,他算是皇城人,這輩子最多的時間也是奉獻給了皇城的「皇都第二醫院」,平日裡下班回家的路上都會從皇城不遠處經過,那時候的他就每天都會仰望皇城偉岸的城牆,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越過城牆,進入內里。
第一次進入皇城,這座城就已經換了主人,樂醫生根本不敢抬起腦袋,死死地垂著視線,任由拖載在他的怪獸帶著他一直深入內里,不過金碧輝煌的皇城反射著驕陽,即便只是看著嚴絲合縫的地板,他也眼花繚亂,能感受到這內里的奢華。
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滾落,身上的白色大褂已經完全濕透,作為現代醫學的傳承者,這麼多年來一直被靈藥系還有巫系給壓在頭上,,如今能夠親自來診斷獸皇這等近乎神明的角色,樂醫生沒有什麼激動的情緒,心裡只有幾乎要讓他窒息的緊張。
車隊緩緩停在了大殿前。
「樂醫生,到了。」寒霜巨龍的聲音想起來,樂醫生才慌慌張張地翻下牛背。
寒霜巨龍看著他身上的診斷箱,雖然在來時就已經交流過,可還是再度確認道:「一個診斷箱真的夠了麼?你們人類的現代醫學不是需要很多儀器麼?」
樂醫生低著腦袋顫顫巍巍地說道:「這段時間裡我準備和思考了很多,也籌備了一些診斷的方案,那些大型儀器並不符合獸皇的情況,需要的東西,只用一個診斷箱就夠了。」
寒霜巨龍頷首,道:「嗯。」
話音落下手指輕輕一挑,這金屬箱子便從樂醫生身上脫離下來,飛到了他的胖手當中,開箱一番檢查之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物,寒霜巨龍再一揮手,箱子又飛到了樂醫生的手裡。
寒霜巨龍轉身,帶著他走到了大殿後的地道口。
樂醫生戰戰兢兢等在了外面,而寒霜巨龍,則走入了地道當中,這等待的片刻都像是一輩子那麼漫長,樂醫生腦袋上的汗水滴答了一地,他覺得自己可能都要在這等待當中憋死的時候,寒霜巨龍寬闊的身軀才走出地道,來到他的面前。
「皇讓你進去。」
他胖手輕輕拍了拍這位老醫生的肩膀,「不用太緊張。」
樂醫生恍惚之間已經分不清面前這位究竟是人還是怪獸,究竟是公輸大將軍還是寒霜巨龍,他艱難地點了點頭,邁開汗涔涔的腿,走向了地下室。
樂華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到樓下的,也不知道自己穿過甬道用了多久的時間,等到他來到密室的時候,所有的緊張感便瞬間膨脹到了極致。
餘光瞥見了坐在密室中央的那道金黃身影,還是神玄帝的模樣,不知道究竟是因為它有著神玄帝的皮囊,還是因為獸皇自己的威嚴,樂華生兩腿一軟,撲通跪倒在了地上。
「拜……拜見獸皇……」
盤古微微睜開雙眼,臉色有些憔悴的它,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樂華生無法想像,無論它究竟是獸皇還是神風聯邦的皇帝,都從來沒有過這麼虛弱的時刻,而直到現在它才明白,為什麼它會下令暫時停戰,原來這雙靈魂之間的鬥爭,已經讓它虛弱成了這個樣子……
「小人奉命為皇診斷……」
盤古沒有開口,一聲洪鐘般的聲音從胸腔滾出:「上前。」
樂華生連滾帶爬地來到了獸皇身邊三米的位置, ww.an.om 它身上粗重的呼吸還有本身所代表的意義,讓樂華生覺得自己呼吸的不是空氣,而是冰刃。
他戰戰兢兢地打開藥箱,從藥箱裡取出了一副畫。
「皇……您的情況特殊,診斷不能用傳統的方法,後面的療法是我專為您設計,還需要……需要您配合。」
盤古微微頷首,在樂華生的眼中,如若百米的佛陀在點頭。
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將這二十公分長的畫鋪開,顫聲道:「皇,請您從三個圖畫中,選出您需要的東西。」
盤古微微睜開眼睛,看向了畫紙。
紙上畫著三樣東西,一個是人類,一個生牛肉,還有一個是裝在盤中的熟牛肉。
盤古微微眯眼,對於人類很是抗拒的它此刻卻很是配合地將手指點在了最中間的生牛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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