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世界的綠色光點,分外地璀璨,裂開的黑色深淵如同無底洞,而這些綠色光點,卻正在將這無底洞填滿。
「轟——」
綠色粒子的力量讓深淵剎那炸裂,失去了裂口中的吞噬力量束縛,綠色光點飛舞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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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光點如同蘊藏了斑斕色彩的染料,這片負片世界,在這些綠色粒子之下重新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大海依然汪洋如常,浪起浪落。已經在他們的戰鬥波及下陰雲散盡的天空,溫暖的冬日陽光膽戰心驚地傾灑在海面上。
海面上怪獸的身影已經因為虛空寂滅之力而有了短暫的空缺,有更多的怪獸以無窮無盡之勢從海岸線處洶湧而來,在其中一片暫且寧靜下來的海面上,南宮蝠的身影驟落而下,接近水面的時候他的身影驟然減速,一團黑色的石油般的物質在水面蕩漾著,支撐他如在地面般半跪在了水面上。
獸皇的身影也驟然降落在水面,與他之間相隔數公里。
獸皇不曾看自己這強大的下屬一眼,獸皇與怪獸之間的靈魂聯繫下,它的心思已經傳遞了到位。
伏魔尊獸微微頷首,隧道似的鼻腔噴出兩股粗重的白氣,沒有協同獸皇加入它與人類最強者之間的戰鬥,而是向著數公里外那座被黑色屏障保護起來的島嶼走去。
看到這一幕,南宮蝠的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人們都說他是大魔王,他的朋友的確也很少,可是人們對他的誤解大於真相,魔王名號更多來自於對他實力還有修行速度的畏懼,他本身其實並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人。
自己的兩位摯友就在島上。
南宮蝠想要出手阻止,獸皇的話音忽然就響起在了他耳畔,這道聲音讓他意識到,自己一旦出手,這麼片刻的分心,面前這個披著神玄帝外皮的怪物,就能夠殺死自己。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兩個個體之間的戰鬥,頭髮絲細微的差別,都會直接決定生死。
「你是我見過最強的人。
」獸皇身外的龐大虛影,和獸皇做出同樣的的動作,將手環在了胸前,傲視天下話語從神玄帝的嘴巴里傳出,「你的實力和你們人類兩個祖帝聯手差不多,不過我能感覺到,再給你一點時間,或許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你就能遠比他們兩人聯手更強。」
「人類世界居然能有你這麼可怕的人物……」獸皇咂舌,眼睛牢牢地鎖定在南宮蝠的身上,「可能這就是宿命,人類和我們之間的鬥爭,就是我們兩人的鬥爭,誰贏了,誰就能有這個天下。」
獸皇微笑起來,道:「但是,我不可能輸。」
獸皇的話音落下,它再對著南宮蝠抬起了手掌,沒有高溫出現,身下的海水卻開始迅速地消失,海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天空,開始逐漸變得一片透紅,而後這片蒼穹開始燃燒,實質的火焰在天空翻卷。
整片世界都映照成了一片火紅。
南宮蝠世人從未曾看清,也從未有人膽敢直視的臉龐,分明的稜角側畔,陰影隨漫天撲閃的火光晃蕩,他心中的陰影,則更大面積地鋪開。
高大的神明般的虛影上,原本的綠色仍然維持著,烈火焚燒的天空中驟然墜下了一股火鏈,連接上他的右臂,整根右臂開始燃燒火焰。
身下海洋消失的海水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浪流,在他左臂變成了一股水龍盤旋。
虛影的左足大量的樹根從腿虛幻的內里生長而出,然後環繞上了整條腿。
右腿則有泥黃色的堅硬土皮形成。
而他的燃燒的右手中,金色的光點從空氣中淬鍊而出,融合一柄上百米長的金黃色巨斧頭,隨他手臂的晃動,而在這片隨時可能在它力量下崩壞的世界中晃動。
……
……
虛空領域在南宮蝠的有意控制下,沒有將島嶼也吞沒其中,所以島上的人尚且安然無恙,至於島嶼邊沿的那些怪獸則一個個在虛空的吞噬力量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是普通的藥物面對癌症,治標不治本,短暫的和平之後很快又有源源不絕的怪獸出現,並且更加瘋狂地衝擊防護罩。
洞內諸位大能人物都在閉目打坐,按照扁單分配給他們的藥物進行調息。
奄奄一息的林雪痕在扁單的藥物還有調養手段下還維持著生命,但是寒續這樣的晚輩都能看得出來,這一切也只是徒勞無功地嘗試,只是為了給林雪痕一點希望,也是暗示被自己以及圍困在了這座島嶼上的眾人,要抱有活下來的希望。
寒續簡單檢查了下體內的狀況,被鐵山大將軍一劍所傷,慶幸是有唐歡的藥物還有外武學「靈衣」能夠幫忙調養,雖然傷勢還算嚴重,不過在這短暫的修養之後,他行動已經可以完全沒有阻礙。
寒續看了一眼在角落失魂落魄的何吟詩,走過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要怕,寒續哥哥在。」
恐懼面前何吟詩似乎都已經喪失了思考的本能,對自己的話語都沒有回應,寒續心疼地替這個還沒成年的小公主捋好耳畔的幾根濕漉漉的綠色亂發,來到了洞窟口。
烏泱泱的怪獸已經分成了批次,分工合作,翼類怪獸們按照體型大小分為了四個批次,依次衝擊防護罩的一個固定部位。而生長有雙足的魚人們,則和其餘海怪們組結起來,將整個島嶼完全包圍,等到防護罩破裂的時候,它們將會不顧脫離海水的危險,撲上這孱弱的小島。
再看到擁有聖境力量的伏魔尊獸正在朝他們走來,寒續的雙瞳驟縮。能夠淹沒戰艦的汪洋大海不過淹沒它的膝蓋,在它的獸威之下,這其餘怪獸衝擊不開的防禦又能經得住它的幾次轟擊?
寒續的眉頭不由蹙緊,赤手死死地攥住,洞口的一塊灰色岩石,被他徒手握碎。
「我撐不了太久。」唐歡扶著洞壁,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側,臉色憔悴地說道,「這護罩乃是辟魔妖環,萬巫門的最高巫術之一,可我沒有回到聖境,施展出來的並不是最強大的狀態,且已經沒有了巫力,再無法施展半點巫術進行維持,這個防護罩經不起太久的進攻了,一旦破碎,就是我們的死期。」
他們所有人傷得傷,廢的廢,林雪痕和李烯涯聯手都不是伏魔尊獸的對手,現在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沒有了防護罩後,又怎麼面對伏魔尊獸還有近乎無窮無盡的怪獸?
寒續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臉色凝重地看著折花夫婦。
這對伴侶緊緊依偎著,含著微笑看著樹林,看著這裡戰鬥波及之後還僥倖殘存的花花草草。人生已到盡頭,至愛相伴左右,對於即將來臨的死亡,這對夫婦看得無比淡然,時間此刻已經永恆,人間生死,已和他們無關。
伏魔尊獸緊逼而來的威脅感,也都在這美好雋永的畫面下,有了些緩和。
唐歡望著忠心耿耿的兩位下屬,眼中,心感塞澀,眸中又有了淚紅。
「您已經是神女,不應該老是眼睛紅。」可能是生死使然,寒續沒有再將她看做高高在上的聖后或者神女,而是一個比自己年少的女孩兒。
「你說的對。」唐歡微笑著頷首,默默擦去了眼角的晶瑩。
遠方的空中忽然有高速下墜的身影撞入眼帘,隨即就看到伏魔尊獸後方,那道巨大的身影和南宮蝠從他們根本無法看到的萬里高空落下,懸浮在了海面。
緊接著便是焚天煮海之景,以及獸皇那千米虛影身上的讓人感到靈魂都在威勢下碎裂的無股力量。
「盤古……」
面對這等真的只有天神才能實現的恐怖畫面,寒續呢喃了一句獸皇的名字,腦中浮現的,是少兒讀物讀物里時常出現的傳說人物。
在兩位祖帝的玄卡世界裡,獸皇說這個名字時還沒有貼切的感受,此刻親眼所見兩者之間跨越維度的完美契合,對他的世界觀,都造成了一定的衝擊。
「屬性力量。」唐歡望著遠端的虛影,一詞找打了人類與所謂神明之間的共通點。
這四個字寒續不會陌生,因為武科里,屬性一詞就是專屬於玄卡師,他也看得出來,獸皇那道虛影身上的五股力量就是玄卡的金木水火土五屬性力量,並且,引發出來的力量等級以玄卡星級作為評定,都有足足十星!甚至,超越十星。
「金木水火土是最世間基礎的屬性,一切屬性都由這五種屬性組成,獸皇不需要玄卡就能展現出來類似於玄卡的力量,而且,是五種屬性共同存在。」唐歡搖頭。關於獸皇的秘密,兩位祖帝雖然說了不少,但是始終不多,獸皇的故事幾天幾夜都講不完,在此刻,他們總算是認識到了獸皇力量從何而來。
「它身上散發出來那綠色光芒,應該就是五種屬性力量的匯集體,或者說是衍生物。」唐歡想了想,接著猜測道。
「和玄卡相同的力量……」寒續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為南宮蝠而捏了把汗,也為這個事實而感到迷惘。
獸皇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並非神明那麼高遠得觸不可及,只是,這些信息知道與否,又能改變些什麼?
隨著伏魔尊獸的移動,擴散到島嶼上的震感越來越強烈,這頭六十米高的醜陋巨人,距離他們的島嶼只有一公里之隔,以它這兩雙腿的速度,完成後面的路程,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震動打斷了兩人的思索,苟延殘喘在一個薄弱的蛋殼當中,危機感肉眼可見地不斷逼近,兩人適應能力再強大,也沒有心思再去分析那尊天神。
而最無力的事情是,明明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他們卻根本無力阻擋。
「如你所說,我們能做的只有祈禱。」黑虎山頂面對神玄帝算計重傷將死都沒有絕望的唐歡,苦澀地挑起了嘴角。
寒續沒有回話,嘴角也浮現出了苦澀的笑容。
祈禱一詞出自他口,但是現在想來才萬分諷刺,獸皇就是神明,祈禱,向誰祈禱?
……
……
獸皇身外的虛影變得越來越接近實體,它身上的屬性之力,也越發地強大。
焚燒地天空開始墜落大片的火雨,呼呼呼地墜入海洋,腳下的大海,也蒸騰起了地獄爐灶般濃郁的白色水蒸氣。
展現出比萬獸降臨更加符合末日定義的畫面,獸皇雲淡風輕。
神玄帝的身軀內里,那個小女孩緩緩從他的軀體裡剝離而出,站到了後方,她稚嫩的臉蛋帶著不屑和蒼茫,將穿過神玄帝碧綠透明身體的視線聚焦在南宮蝠身上,聚焦在巨大的虛影,踏著海面,步步緊逼。
南宮蝠重重地呼了口氣,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剛才獸皇攻擊下自己的臟腑受了一定的傷,此刻這千米高大的神話之軀朝自己走來,所產生的壓迫讓他的傷勢不禁加重。
他輕微哼了一聲, w.ansh.c 而後一如當年孤身踏皇城,滿身是血都未曾低頭時一樣,冷酷地仰起了腦袋。
暗屬性是虛無,而獸皇展現出來的屬性之力,則是應有盡有,他們之間的玄卡對抗,便是以無戰有。
年齡也就四十左右的南宮蝠,以暗屬性玄卡,挑戰壽命已經四千多年的獸皇。
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南宮蝠身側的玄卡明亮著,一道和此前時候截然不同的白光從玄卡上一根尤為筆直的紋路上划過,他的身影沒有選擇後退,而是朝著這千米巨影迎接而去。
他所經過的海洋,變成了一片深黑,整片海域成為了一潭死水,就連狂風呼嘯,都不再有半分流動。
虛影手中的巨斧對著南宮蝠揮坎而下。
整個天地,空間,大海,好像是紙片,在這一揮之間,真正地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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