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最深處，那些火還在燒。
紅的，黃的，白的。燒成一片，燒成一座山，燒成一片海。它們燒著，不滅，不息，不停。
卡特坐在那把椅子上，坐在那些火里。
可他已經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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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個從俄亥俄出來的年輕人。
不是那個騎白馬的幻影騎士。
不是那個守墓的老人。
不是那個把火交給強尼的人。
他是那些火。
他是那些從最開始就燒著的火。
他是那些——
永遠燒著的東西。
那些火，從他身上燒出來，燒向四面八方。
燒向地獄的每一個角落。
燒向那些魔神，那些領主，那些跪著的東西。
燒向靈界。
燒向人間。
燒向那些——
燒著的人。
——
地獄邊界，一群惡靈騎士正在巡邏。
他們騎著燃燒的摩托，穿梭在那些裂開的地縫之間。那些從域外來的東西，最近老實了很多，可還得防著。
領頭的叫丹尼。
他騎著摩托，忽然停下來。
後面的人也跟著停下。
「怎麼了？」有人問。
丹尼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燒。
不是那種平時燒的火。
是那種更旺的、更亮的、更暖的火。
那些火，從他手上燒起來，燒到胳膊上，燒到肩膀上，燒到整個身上。
他愣住了。
「你——」旁邊的人看著他，也愣住了。
因為那個人自己，也在燒。
那種燒，不是他們自己控制的。
是從外面燒進來的。
是從那些火里燒進來的。
是從地獄最深處燒進來的。
丹尼抬起頭，看著那個方向。
他說：
「卡特——」
那些火，燒得更旺了。
他忽然明白——
那些火，在告訴他們一件事。
火焰，永遠不會滅。
惡靈，永遠不會朽。
因為有他在。
在最深處。
在那些火里。
——
靈界，那些灰濛濛的霧裡，走著很多人。
那些死了的人，那些還沒去該去的地方的人，那些等著的人。
他們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因為那些霧裡，有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光。
是那種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那些火，從那些霧裡燒出來。
燒到他們身邊。
燒到他們身上。
那些死了很久的人，感覺著那些火。
不疼。
不燙。
是暖的。
是那種你活著的時候，圍在壁爐邊，才會有的那種暖。
那個老頭兒，靈界裡最老的那個，站在那些火里。
他看著那些火，說：
「是他。」
旁邊的人問：
「誰？」
老頭兒說：
「卡特·斯萊德。」
「他還在。」
「他一直在。」
那些火，跳了一下。
像在說：
「對。」
老頭兒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在守著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火焰永燃。」
那些火，又跳了一下。
他說：
「惡靈不朽。」
那些火，燒得更旺了。
——
人間，野牛彎鎮。
那間小屋，那棵歪脖子樹，都還在。
強尼坐在窗前。
他手裡，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放在手心裡。
他看著那些灰，看著看著，忽然發現——
那些灰，在發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光。
是那種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那些火，從那些灰里燒起來。
燒到他手上。
燒到他心裡。
他閉上眼睛。
心裡，那些火，燒著。
那些火里，沒有卡特的臉。
沒有卡特的聲音。
只有那些火。
那些紅的、黃的、白的、永遠燒著的火。
他睜開眼睛。
看著那些灰。
那些灰，還在燒。
他看著那些燒著的灰，說：
「卡特——」
那些火，跳了一下。
他說：
「你還在？」
那些火，又跳了一下。
他說：
「永遠在？」
那些火，燒得更旺了。
他看著那些火，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一直在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那就行。」
他把那些灰，放回枕頭底下。
那些灰，還在燒。
一直燒。
永遠燒。
——
地獄最深處，那些火還在燒。
紅的，黃的，白的。
燒成一片，燒成一座山，燒成一片海。
那些火里，沒有卡特的樣子。
可那些火，就是卡特。
那些從最開始就燒著的火，那些比地獄還早的火，那些比魔神還早的火，那些——
比一切都早的火。
它們燒著。
不滅，不息，不停。
因為它們知道——
火焰永燃。
惡靈不朽。
因為他在。
在最深處。
在那些火里。
永遠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