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軍區司令部。
「東野剛剛發來電報。」
解方站在顧征身前，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昨天中午一點，錦州之戰已經勝利結束了。」
顧征倚靠在沙盤邊，雙手環抱，望著牆上的作戰地圖，沒有接話。
解方繼續說道:「從三號開始攻擊，到九號戰鬥結束，共計歷時七天，國民黨錦州指揮部的十七萬人馬，已經被我軍全部殲滅。」
顧征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敵人的東進兵團打不過塔山，廖耀湘依舊徘徊不前，他又派出了飛機助戰。此消彼長，這場錦州之戰終於是以更好更快的局面落幕了。
他轉眼望向解方，輕聲開口:「東北敵軍各部，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解方側身抬手，指尖落在東北局勢圖上，聲音沉穩:「我軍拿下錦州後，此前攻勢極為猛烈的東進兵團，已全線退回錦西葫蘆島。傷亡慘重，應該不會有太大作為。」
他指尖微移，點向彰武與瀋陽方位:「而實力最強勁的廖耀湘兵團，攻占彰武后，便一直盤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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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方疑惑的說:「這個廖耀湘既不增援錦州，又不退回瀋陽，不知道在原地磨蹭什麼。」
顧征目光落在彰武的位置上，心中思緒轉動。南京那位主戰，衛立煌主守，而廖耀湘又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心中猛然一頓，廖耀湘現在今非昔比，他要是……
「衛立煌所部依舊盤踞在瀋陽，堅守不出。」
解方轉頭望向顧征，「總部一號剛剛簽發命令，錦州之戰的勝利，標誌著東北決戰形勢的快速成熟。」
「要求東野發揚連續作戰的作風，果斷捕捉戰機，徹底殲滅衛立煌東北集團！」
錦州是整個東北的導火索，不打則已，一打就要快刀斬亂麻。
顧征視線緩緩掃過地圖上的瀋陽、彰武、錦州、葫蘆島幾處關鍵點位，目光微微一頓，最終穩穩定格在東側的營口港口方向。
他神色不變，沉聲開口:「立即以我的名義，給東總發一封電報。」
顧征望著地圖上「營口」那個不起眼的標註，心底不斷湧上絲絲擔憂。
「讓他們迅速抽調一個軍，向營口隱蔽運動，務必儘快行動，不得拖延！」
「是！」
顧征心中盤算，以東野的兵力，就算抽走一個軍留作後手，也不會影響決戰形勢。
解方再次抬眼看向全域戰局圖，神色鄭重，看向身側的顧征。
「顧總，我第一、第四、第五兵團，已經對平津傅作義集團形成夾擊之勢。只要再把第二兵團調上去，就可以一舉拿下平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粟同志的淮海作戰方案已經正式上報。」
說到這裡，他語氣帶著認真的徵詢:「是不是可以考慮，平津與淮海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東北、華北、中原三大戰場同時開打，只要決戰取勝，半個中國都會掌握在我們手中了。」
顧征垂眸看著滿圖交錯的紅藍態勢線，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臂上的布料。三大戰役的進程是連續進行的，一次性三場開打……
沉默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我們有全線開戰、正面決勝的實力。但這場全國大決戰，不能當作單一的一場戰役去打，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棋！」
「過急易折，盲目開啟全面大戰，戰線鋪展過寬、戰局拉扯過大，極易引發諸多不可預判的連鎖變數。」
解方眼神微凝，低聲試探:「顧總，您的意思是指國際……」
顧征抬眼看向他，「真正的取勝圖存之道，不是一次性摧毀敵人，而是一步步讓敵人無法扭轉的墜入深淵。」
哪裡來的一步登天，這場事關中國向何處去的決戰，又何止是戰場上的勝負。
話音落下，顧征目光重新落回地圖，當掃過中原局勢時，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心中思緒過後，已經有了主意。
他嘴角揚起一抹略帶深意的淡笑。
「傳我的命令。」
「第一、第四、第五兵團，即刻撤回原駐防位置，停止攻擊平津。」
「華東野戰軍暫緩進攻，原地整備待命。」
解方筆尖一頓，抬頭望了顧征一眼，只一瞬間，又繼續低頭記錄命令。
…………
南京！
石中人緊緊攥著電文，臉色鐵青，厲聲斥責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炸開。
「范漢傑吹噓錦州固若金湯，可卻只守了七天！」
「那個闕漢騫又是怎麼回事？塔山距離錦州咫尺之遙，天上有飛機，地上有坦克，海上還有艦炮支援，打了七天沒有打過去！」
他猛地將手中的電報甩出，語氣滿是暴怒與鄙夷：「他不配是黃埔生，他是蝗蟲，啃食黨國基業的蝗蟲！」
「要不是……」他好像是沒準備好說辭。
「要不是脫不開身，我真應該親自到葫蘆島，當面斥責他！」
顧祝同、郭汝瑰等幾名高級將領和參謀盡數垂首佇立，無人敢出言辯解，任由石中人的怒火肆意宣洩。
等到石中人罵的差不多了，顧祝同微微上前兩步，輕聲開口:「總統，戰局如此，應該保重身體，思慮接下來的應對辦法呀！」
郭汝瑰抬頭望了眼石中人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思緒，下一秒，他沉聲開口。
「校長，錦州失守，瀋陽已是孤城，不如就此將部隊撤出東北，保存有生力量。」
「不！」
石中人猛地轉身，抬手狠狠一揮，斷然否決了這個提議，眼神里滿是偏執的不甘。
「東北還沒有敗！」
「廖耀湘的十五萬精銳還在，瀋陽城裡還有十多萬國軍，葫蘆島的東進兵團還可以戰鬥！」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共軍雖然僥倖攻占了錦州，可已經傷亡慘重，疲憊不堪！我軍正好一鼓作氣，集中全部力量奪回錦州，重創共軍！」
顧祝同嘴巴微張，眼睛瞪大的望著石中人。
郭汝槐視線下垂，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不再開口。
石中人沒有在意眾人的沉默，當即語氣決絕的下達命令。
「立即命令廖耀湘繼續西進，奪回錦州！」
「命令侯鏡如親自統領東進兵團，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越過塔山！」
「同時命令瀋陽的十幾萬部隊全部壓向錦州！」
他猙獰著表情，是咬著牙一字一頓:「我再說一遍，錦沈會戰遠沒有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顧祝同上前一步，「總統……」在接觸到石中人吃人的目光時，他立馬轉換詞調。
「我……我是想說，衛立煌素來消極避戰，恐怕不會輕易配合西進的命令。」
石中人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我要調一個人去東北，我相信，他是能夠力挽狂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