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機場，暖陽鋪灑在空曠的停機坪上。
一眾國軍將領鬆散的站成兩排，左右轉頭交流，瑣碎的話語聲飄散在風中。
胡宗南一身戎裝，站在隊列最前。
「主任，我聽說上峰要將我們西安綏靖公署與太原綏靖公署合併，是確定了嗎？」
胡宗南側頭，望了眼站在身側的十七師師長李昆崗。轉回頭，眯起眼睛望向遠方的天際線，淡淡開口。
「國防部的朋友向我透露，這件事已經制定進最新的戰略規劃里了，只不過還沒有正式頒布命令。」
李昆崗眉頭皺起，語氣帶著憂慮：「一旦兩家公署合併，那將來誰為主誰為次，兄弟們的前途……」
一旁劉勘當即冷哼：「閻老西憑什麼壓咱們一頭！晉軍滿打滿算不過十幾萬烏合之眾，咱們手裡二十多萬全是精銳主力，論實力我們遠在晉軍之上。」
胡宗南雙手背在身後，幽幽開口:「表面職位高低不過是虛名，關鍵要看實際權柄！」
他當年擔任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可實際卻掌握著整個戰區的軍事指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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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壓著陰鬱，語氣低沉:「關中是我們經營多年的地盤，一旦主力東調離開此地，糧餉兵源補給處處受制於人，很多事情，便由不得我們做主了。」
「更何況，還是和閻老西搭班子！」
沉默片刻，胡宗南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後的熊向暉。
「向暉，我讓你整理的材料，弄完了嗎？」
熊向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提了提手中的公文包。
「主任放心，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包括資料和照片，馬上可以呈交總裁！」
這時，天際傳來隱約的戰機轟鳴，由遠及近。片刻後，一架專機衝破雲層，緩緩降落，在跑道上滑行減速。
「走，隨我迎接總裁！」
胡宗南立刻收斂所有心緒上前迎接。
…………
公署辦公室內，窗明几淨，牆上懸掛著陝北軍事態勢圖，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識，標註著雙方駐防兵力與防區劃分。
胡宗南雙手將一杯白開水送到光頭面前，語氣充滿著關切與恭敬。
「您剛剛去了瀋陽，又飛來西安，太辛苦了！」
光頭落座主位，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目光直視身前的胡宗南，開門見山。
「壽山，此次我由瀋陽直接飛來西安，只為一件事。」
他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如今東北大戰即將開啟，華北防線壓力劇增，全國戰局已然到了關鍵節點！我決定即刻成立晉陝聯合指揮部，整合晉、陝兩地所有野戰兵力！」
他望向胡宗南，目光壓了下來，語氣透著凝重:「華北共軍實力強悍，已成大患。自劉鄧共軍南下後，中原局勢又危急，必須要把你手下的二十多萬主力向東轉移，威脅華北！以此減輕平津和中原的壓力。」
胡宗南小心翼翼的陪坐在一側，微微點頭。
他抬眼望向光頭，語氣沉穩:「身為軍人，更作為黃埔子弟，我無條件服從國府和您的命令。」
他頓了一下，目光垂下去，語氣里多了一絲遲疑：「不過……陝北尚有一支共軍主力，還有共軍總部。我軍向東轉進之後，陝北問題……」
光頭沉沉運氣，目光無意間掠過，那幅掛在屋裡的陝北軍事態勢圖。延安城的位置上，鮮明的貼著一面青天白日旗！
那面旗是他親手貼上去的。
中外皆知，陝北延安是共軍的核心所在！得知胡宗南攻占延安時，他是極為高興的，派出了中外記者團前來報導，大肆宣揚勝利！
可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在望著那面旗幟。只感覺那一天的勝利來得如此突然，去的如此遙遠。
他抿了抿唇，輕嘆了口氣。
杜聿明說的對，時至今日不能再把這二十多萬大軍空耗在陝北，只有集中全力擊敗華北的顧征，才能徹底扭轉全國戰局！
他側過頭來，看向胡宗南，聲音低沉卻果斷:「壽山，現在華北才是全國戰局的重中之重！陝北的幾萬共軍和共軍總部……就暫時擱置吧。」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陝北的位置，語氣沉下來:「陝北向來貧窮，共軍的實力發展不起來。你主力向東轉進後，留下部分兵力固守幾個要點，嚴加防範就是了。」
胡宗南目光暗暗聚焦在光頭的臉上，經過方才一番察言觀色，他心裡已經有了底。
他開口時聲音帶上了幾分愧怍：「作為您的學生和黨國的軍人，未能儘快掃清陝北共軍是學生失職！」
光頭擺了擺手，語氣里沒有責備的意思：「此事怪不得你。」
全國戰局都打成了這樣，又何必只怪罪一人。至少胡宗南沒有將二十幾萬大軍葬送掉。
胡宗南坐下後，先看了眼光頭，輕聲開口:「學生想向您報告一件事。」
「有事就講嘛。」光頭隨口回應。
得到允許，胡宗南當即起身走到那幅軍事態勢圖前，側身面向光頭。
「據偵查，近幾日陝北共軍調動極其頻繁，各部都在朝著延安方向快速靠攏集結。」
光頭眉頭皺然一擰，疑惑發問:「他們想要幹什麼？」
胡宗南抬手指向地圖上延安的位置，解釋道:「您有所不知，我軍攻占延安後，各部隊繼續追剿共軍，此時駐守延安的部隊只有一個旅！」
「結合所有偵察線索判斷，共軍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趁我軍兵力空虛，集中力量快速穿插，奪回延安！」
光頭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全國戰局正處關鍵時刻，如果此時讓共軍收復了延安，將會造成極其不利的影響！」
胡宗南順勢接過話頭，「可這恰恰是我軍一舉消滅陝北共軍的絕佳戰機。」
光頭驀然抬頭望向胡宗南，目光轉而落回態勢圖，沉聲發問。
「你是想以延安為誘餌？」
胡宗南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正是！」
「我們以空虛的延安為餌，誘敵全軍壓上。我外圍分散的所有部隊即刻收攏，在外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全殲陝北共軍主力！」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瞬間陷入寂靜。
高鐵目光沉沉的鎖定在地圖上延安的位置，沉默不語。
胡宗南挺身立正，聲音穩重有力。
「若您能准許我的作戰方案，我有絕對的把握，重創陝北共軍！」
光頭的目光釘在地圖上延安那面旗幟上，那面他親手貼上去的旗幟，此刻像一根刺扎在那裡。
杜聿明的話，他沒有忘記。
可是如果真的在這個時候放棄延安……，他敲鑼打鼓的進延安，現在不到一年時間就被共軍收復。這在國內外的輿論上會出現極大的負面新聞，更會直接影響國軍的士氣。
他握著文明棍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兩分鐘後，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到胡宗南臉上，開口時嗓音發沉：「你真的有把握，重創乃至消滅陝北共軍？」
胡宗南挺直脊背，聲音堅定:「有您支持，學生願背水一戰，傾西安綏靖公署全部力量，剿滅陝北共軍及共軍總部。」
光頭聽著這句話，胸口那口氣緩緩吐出來。
「那好，我同意你的作戰計劃！」
他壓低聲音:「關於部隊東調，成立晉陝聯合指揮部的事……就暫且擱置。」
胡宗南的聲音里明顯有了喜色：「多謝您信任！」
光頭一抬手，「我同意你的作戰計劃，部隊暫緩東調，但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壓向胡宗南:「我只能給你半個月到二十天的時間，如果在這個時間內，你無法完成對陝北共軍的毀滅性打擊。你必須馬上向東轉進！」
「有十天時間就足夠了！」
光頭起身，緩步走到胡宗南面前。神情極度鄭重，語氣懇切:「壽山，你如果能一舉消滅陝北共軍及共軍總部，你將會是書寫在黨國歷史上的功臣！」
他目光落向胡宗南肩頭的金星，「如果你能達成這一目標，我將正式晉升你為二級上將。」
他語氣中滿含深意，「即使以後西安與太原兩處公署仍要合併，你身為二級上將，我也就有辦法幫你鋪平道路。」
胡宗南立正行禮，聲音宏亮
「請您放心！我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他放下手，笑著補了一句：「再過不久就是全國大選，學生將以消滅共軍的勝利，作為向您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