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咱們把抓來那些土匪怎麼辦,按咱們在句容那樣,直接都掛在城牆上拿機槍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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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煙盒的漢森說著話的同時,拿出兩支香菸。
「這裡的事情比戰場上還複雜,也更令人討厭。那些人當然要殺,不過要想個什麼辦法,要殺人誅心才行。」
「殺人誅心?」
沒聽過這個詞的漢森疑惑的重複,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就著漢森手上打火機點著火,張四行才吐著煙給他解釋,
「殺人並不算慘,更慘的是誅心。比如胡杰,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看法,他的生活其實是令人羨慕的。那麼我們現在殺掉他,不僅僅是奪取他的生命,還要讓所有人都唾棄他的行為,讓所有人恨的想殺他。然後……」
看著張四行那副「懂了嗎」的眼神,漢森還是一臉疑惑,
「他已經死了,那他做過什麼還重要嗎?」
能問出這樣的話,漢森顯然不懂裡面的道理。張四行彈彈菸灰,給他解釋,
「殺了胡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個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及他那一類人的醜惡。這件事我們當兵的可辦不了,這件事得……」
正在張四行和漢森邊聊邊向軍醫院走去時,突然有人接了聲,
「這件事你們軍人可做不了,這種事得那個唱歌的去做才行。」
聽到後面的聲音,張四行翻了白眼,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轉過身,果然是穿著白袍的德洛麗絲。在走廊的燈光下,沒了白天忙碌後的疲憊,這時的她反而精神了許多。
「唔,還不去睡覺,白天累了一天。」
張四行關心的問。
「哼,那你呢,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們醫院裡撒野,你知道嗎剛剛傷員的喊叫驚動了護士。不過她們害怕你,才沒有過來。」
「這個……」
張四行拖長聲音求助似的看向漢森,希望這貨能給自己想個理由。然而這沒義氣的傢伙一見德洛麗絲,居然兩手投降似的舉起,向外推著的同時向醫院大門那兒退去,
「德洛麗絲院長,這……我只是副官,主意不是我出的……你們聊、你們聊……」
望著落荒而逃的漢森,張四行心中恨恨的罵:
沒義氣的東西。
不過面對德洛麗絲皮膚緊繃繃的尖下巴,張四行臉上揚起討好似的笑容,
「這,白天實在太忙,又擔心那時審問影響醫院裡的工作,所以……」
面對張四行的詭辯,德洛麗絲把胳膊抱在胸前,冷著臉質問,
「是這樣嗎,因為你莫名其妙的擔心就在深夜闖進醫院,把一個傷患折騰出尖叫,把護士嚇的去叫醒我。知道嗎,我結束了手術剛剛睡了兩小時。」
仔細看著德洛麗絲的眼睛,綠色眸子還是那樣光彩奪目,只是眼袋稍稍有點大,眼睛裡有著一絡絡血絲。
眼下暫時沒有新的傷員到來,手術都是老傷員的後續治療,比起自己剛來時醫院的忙碌程度好了許多。不過估計將來要是傘兵學校的名聲出去,手術只會更多。
「抱歉」
無法抵賴的張四行收起討好的笑容,認真的道歉。
「知道嗎,我不是聖母。」
突然間德洛麗絲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句,張四行一下子沒明白過來,追問,
「你說什麼。」
放下環在胸前的胳膊,德洛麗絲來到張四行的身邊,把頭放在他肩膀上,
「我說我不是聖母,經過這一段時間醫院的工作,我才知道華夏是一個充滿了苦難的國度。外面有敵對國家的進攻,內部還有那些……那些討厭的人。」
伸手試著在德洛麗絲金紅的頭髮上撫摸了下,令張四行欣喜的是,德洛麗絲並沒有阻止。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那種不分善惡都同情的人。」
「可是……」
在張四行肩膀上歇了下,大概緩過精神上的疲憊,德洛麗絲用手隔著張四行的軍裝掐住他胳膊上的肉轉了半圈,
「可是你不能趁著我忙碌,就……就那樣放蕩不羈。」
對此張四行真沒有什麼好辯解的,而且他知道這時最好的辦法是不出聲。
「而且,你不可以在醫院裡審訊。」
「可是他傷成那樣,我的手下也沒法把他帶去憲兵隊。」
「哼,你還知道他傷成那樣……這太殘酷了。不過我不是聖母,我知道你問的問題肯定很重要,如果不是的話,你不會半夜跑來醫院。而且你永遠想不起來有閒暇時來看看我。」
對此張四行無話可說,或者女人們認為,上個廁所的工夫也算閒暇。但張四行這一向忙的,真是連上廁所都得掐著時間。
「親愛的德洛麗絲一切都會過去的,有一天戰爭會結束,而我們大家都會有充足的時間去享受生活。」
「真的嗎。」
繼續依偎在張四行肩頭,雖然德洛麗絲是一個堅強的外科醫生,而事實上再堅強的女人時不時也需要一個肩頭靠靠。
「我保證,我回到華夏的工作,就是力圖讓這場戰爭縮短。即便無法縮短這場戰爭,也會盡一切力量令它不那麼慘烈。」
「我理解,我也理解對付某一類人必須使用殘酷的手段。但是張,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把殘酷當成一種習慣,你知道有一天我們會回到和平的生活。」
咦,德洛麗絲這妹子說話會拐彎了,還說自己不是聖母,這分明是要繼續當聖母的節奏啊。
腹誹中的話,張四行可不敢對她說。與葉蓮娜比起來,德洛麗絲的性格稍微要柔軟些。不過作為一個醫生,也是那種容易鑽牛角尖的性格。
「我保證,以後……德洛麗絲,我希望你知道,我們對付的人並不理會這些受傷的戰士是國家、民族的英雄,他們只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便置這些戰士的健康與生命於不顧,我……」
?起腳尖,德洛麗絲在張上行臉頰上輕輕一吻在他耳邊低聲道,
「是的,我贊同你對他們的處置,不過你還是不可以在醫院中進行訊問。或者在你們的憲兵隊裡布置一個房間,我可以派醫療小組過去。」
感受著臉上微微的潮濕與雙唇的溫軟,可還沒等張四行感慨,就又聽德洛麗絲強調,
「在醫院裡不行,因為這是我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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