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唱歌為了您

  當張四行竄進四行倉庫的大門時,他自己都不由一愣。

  果然幾萬包糧食和相當數量的沙袋,把大樓整個一層變成了迷宮陣。

  此刻受到打擊的日本海軍陸戰隊的火炮,開始向四行倉庫的樓體射擊。

  清楚走法的張四行立即轉左進入生路,只是每個轉折不過只有五米來的距離,很快就把人在裡面轉的分不清東西南北。

  「長官這裡。」

  頭頂有人招呼,接著兩個沙袋被挪走,一根帶繩環的繩子被拋下。

  把腳套進繩環,順著「牆壁」爬上迷宮頂部,上面就是倉庫的第二層。

  「長官,幸虧你和他們打起來,不然我們還有收拾戰線呢。」

  隨著漢森.勞爾的聲音,伸過來的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的大手。

  都說白人身上毛多,漢森這貨就是個明顯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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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葉蓮娜身上倒沒什麼毛,大概因為是中俄混血的原因。

  「我得去樓頂。」

  「長官,那俄羅斯妹子真漂亮,她唱歌是為了您吧。」

  對此張四行還是比較含蓄的,

  「扯什麼蛋,老子上去打-炮手,不然鬼子太多就守不住了」

  「轟」

  炮彈在大樓上層爆炸,巨響過後此起彼伏的慘叫中,一陣塵土從上面落下。

  「一二樓歸你了,按商量好的打,懂嗎?」

  「是,長官,只打黑槍。不過……」

  詫異的看著眼前一衣袋稻草的漢森.勞爾,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長官,您這麼陰險的戰術,應該不是德國軍隊教的吧。」

  「滾。」

  「好來。」

  看到張四行歸來,同樣有了主心骨的老菸袋李有田過來。聽到漢森.勞爾的話,已經熟透了他毫不避諱吐槽,

  「咋個能叫陰險嘛,能打了鬼子不叫他們打了我們才叫本事。」

  顧不得和他們瞎聊,給自己要來幾發6.5毫米有坂彈竄上頂樓。

  三樓四樓,因為一二樓雜兵們幫忙。這時人手比起電影裡要充裕的多,但戰況也比電影上激烈的多。

  「轟」猛烈的爆炸在外牆響起,碎磚爛瓦向內飛射。

  「機槍,機槍,壓住那門炮……」

  正在突突開火的民24式重機槍剛準備調轉槍口,一枚擲彈筒卻準確自窗口飛入,落在機槍組身邊。

  「轟」

  日軍擲彈筒榴彈上刻了深深的破裂槽,殺傷榴彈的碎片比仿造的鞏式手榴彈多幾倍。

  彈片飛射間,有人倒地大聲慘呼。

  對於樓上的人張四行也顧不得打招呼,提著槍向樓頂快跑。

  他前面還有提著彈藥箱給樓上送子彈的人,也在彎著腰猛跑。

  然而剛跑到樓門那兒,迎面就是一枚落下的擲彈筒炮彈。

  「轟」的爆炸中,他被炸的倒飛而起,直接摔落樓頂。

  彈片發出尖嘯四處亂飛,打得附近的鐵器「丁丁當當」的響成一團。

  仰躺在地下,心口發悶一時半會站不起來。

  「下一組……」

  有個少尉揮著胳膊,沖一連串擔著彈藥的士兵大吼。

  情況很簡單,前線彈藥貯存不多,打開了再由人力向前輸送,這是各國的通用做法。

  然而這……特麼不懂在樓頂開幾個洞,立幾個梯子,日本人只要根據圖紙稍加計算,就能用迫擊炮或者擲彈筒輕易封鎖向樓頂的樓梯口。

  又一隊士兵背著槍,提著彈藥箱朝樓頂撲。

  然而幾乎同時,兩枚擲彈筒落下,一隊五個人全都被炸得從樓頂上滾下來。

  手裡的彈藥箱跌落,年輕的臉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無法合攏。

  掙扎著起來,在爆炸與榴彈的煙霧中衝到那少尉的身邊。一把拽著他領子,拼命放大嗓門。

  充斥著槍炮聲以及吶喊的戰場上,不用喊的沒人能聽得清楚,

  「開洞……咳咳……梯子……這裡被封鎖了,別派人送死。」

  說罷一把推開少尉,接著自己趁著擲彈筒落下的間隙衝上去。

  「快點、快點……」

  聽著身後士兵們湖南、浙江等等地方的口音心中明白,這不是八十八師被德國教官訓練過的軍隊。

  這些是淞滬戰場開始後,當作新兵補充的那些地方保安隊。

  「還好、還好,中國的青年們還是有血氣的。」

  在那世的時候,張四行從不看什麼反戰的影片,尤其不看國內的。

  從特麼大明朝開始,被外人欺負了半個世紀,反戰?

  反戰,像不像太監非要指導別人做,愛做的事情。

  倒是其他國家的反戰影片,仔細去想不過是人家低調的炫耀而已。

  當先衝上樓頂的張四行,迅速打量了下樓頂的狀態。

  糟糕、十分糟糕。

  把機槍、迫擊炮布置在樓頂,射界倒是開闊了,但同樣也方便對方炮火的打擊。

  此刻樓頂的六個重機槍巢中的四個已經被摧毀,一個機槍排的士兵,幾乎全倒在對方擲彈筒的攻擊下。

  在日軍炮彈下,連滾帶爬的跑到一挺機槍附近,向身後跑上來送子彈的新兵招手。

  「下去靠近你們團座,把機槍弄下樓頂。放在樓下打,樓頂來槍法好的,不必送彈藥。」

  看那士兵被槍炮聲嚇到,只瞪著眼睛一副痴呆模樣。

  無奈只好伸手入懷掏出鋼筆和一個小本子,正在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

  「吁」

  一聲迫擊炮炮彈落下時的聲音響起,一把拽過小兵,壓在身下仿造機槍掩體躲避。

  「轟」

  劇烈的爆炸在附近響起,尖利的彈片從背部不遠處掠過。

  戰場上迫擊炮比起大炮更令人恐懼,它的炮彈幾乎觸地即炸,彈片都是貼著地皮飛的。幸虧有機槍掩體的沙袋,不然非交代在這兒。

  等炮彈爆炸之後,身下的新兵嚇的要抱著頭竄。

  伸出戴著半指手套的手,在他頭盔上重重連拍兩下,

  「送給你們團座,就說是我說的,去吧,往回爬。」

  送走小兵,自己伏在地下仿佛一條蛇,一扭一扭的朝著樓邊移動,那裡有被炮彈炸掉護牆後留下的豁口。

  從這裡能看到別人,別人未必能看到他繞著布條的「消-音-器」。

  很快一個擲彈筒兵映入眼帘,從狙擊鏡里能很清楚的看到,只有不到一百米,張四行能清楚的看到他每一個動作。

  當他拉下發火繩的一瞬間,張四行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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