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卓越的軍人,發明家、渣男、劫匪……嗯,被歐洲很國家通緝,如果可能你還是把他設法送到師部。」
原來那傢伙是這麼個來歷,謝晉元心中一松。
直覺中,只要告訴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那麼應該不難管束。
然而不管他怎麼想,對面馬庫斯中校卻又補了一句,
「最好別讓法爾肯海因將軍知道他,不然一定會邀請他加入顧問團……那些老……嗯,老派的軍官團,太喜歡卓越的軍人。」
聽著一連串定義,謝晉元實在想不起來,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稱號」。
最後他抱著最後一線僥倖問,
「那他是中國人還是……」
電話那頭傳來意義不明的一陣笑,然後馬庫斯中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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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說起這件事還有點意思,據傳他在加入德國籍的時候說過,想在中國做些事,所以需要一個外國籍,呵呵……相信委-員-長閣下一定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謝謝,將來……有機會請你喝酒。」
掛上電話一屁股呆呆坐回坐位上,顫抖的手捏緊拳頭,眼睛瞪的幾乎要裂了嘴角。
感覺不是別人打了他的臉,而是直接拿著刀子在戳他的心。
舉起拳頭,他想砸桌子、想罵娘……
但他不會那樣做,他可不是陶連長,會氣、會鬧,但最後不得不屈服的普通軍官。
說到國籍的事情,稍有些尊嚴感和羞恥心的中國人,聽著無不憤怒。
然而,這是事實。
就算顧問團里的一個小小上士,都可以把自己一個連長打翻,但自己卻要打著電話和馬庫斯中校賠著小心說話。
這種事將來也照舊,不問情由、原則的「禮儀之邦」這種狗屁不通的說法,簡直就是萬萬年的禍害。
慢慢的,緊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又活動了下手指。
那麼他想做些什麼呢,他又能做些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名?
一個德國人,要中國的名做什麼。
為錢?
那傢伙搶了那麼多錢,難道都玩了女人。
不,如果他肯花錢在女人身上,那麼該不會有女人叫他「渣田」。
那他為什麼冒著生命危險上戰場?
拳拳愛國之心?
恰在這時,一營營長楊瑞符在辦公室外面喊報告,
「進來。」
放下心中的疑問,現在不是思索這些事情的時候,徒亂人心。
抬頭看到楊瑞符臉上還有憂慮的神情,臉上帶上勝券在握的神情,
「放心,不過是誤會而已,不會有大問題,我已經和顧問團的中校聯繫過。」
說到這兒他斟酌了下,向楊瑞符吩咐,
「那個……他是個優秀戰士,雖然在那邊……算了不關我們的事,他回來的話帶來見我。」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張四行的聲音響起,
「不必了,我親愛的團座閣下我想請問,您有機會見見一個前德軍少尉嗎?」
說著話即不等門口的警衛通報,也不等謝晉元的命令,張四行私自進入他的辦公室。
其實在戰場上還給自己置辦個辦公室,在他看來原本就是可笑的事情。
看到張四行只是一個到來,沒有帶漢森.勞爾,謝晉遠楊瑞符使了個眼色。
後者看了眼張四行,似是警告他不要生事,然後才離開。
「請坐。」
穿著他的布條裝,張四行點著根煙,又看了下表才說,
「不能多坐,我想我們有些事情要交流下,我很忙還要出去一趟。」
看看正襟危坐的謝晉元,心中對於委員長的部下更加搖頭。
似乎看出他在否定這種作法,不知為何謝晉元感覺他應該解釋下,
「一個好的軍官,即要受到士兵們的愛戴,也需要保持一定距離,這一點……」
對此張四行搖搖頭,
「戰場需要的是紀律、士氣,不是這種把軍官與士兵隔開的『尊卑』。」
這樣的帶有一定學術意味的爭論沒什麼意義,張四行接著說,
「雜兵營和你們收集的其他潰兵都歸我,一樓、二樓歸我,三樓以上歸你們。」
心中正回味這貨剛剛說的「尊卑」 問題,隨即就聽到這麼奇葩的要求。
一樓明顯危險更大,也需要直面日本人的直接攻擊。稍有點心眼的指揮官,都會把戰鬥力差的軍隊放在上層。
看看對方那麼隨意,自己正襟危坐還真有點好笑,謝晉元放鬆了反問,
「你不想問問我關於下層布防的想法嗎?」
搖搖頭,張四行眉宇間閃過的神情,
「樓體清掃、防禦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聽他吹牛皮不上稅的樣兒,謝晉元真的很想懟他,可能的話還想扁他一頓。可他是禮儀之邦的軍官,忍了忍靜待他賣弄,想找破綻將他一軍。
「一樓的工作是不讓敵方有上樓的機會,其次消滅進來的敵軍,關於這兩件事一會有空您去看下雜兵營布防就知道了。」
又抬腕看看表,已經4:35,張四行感覺自己的時間恐怕真的不大夠用。
站起身把菸頭扔地下捻滅,張四行才又問:
「若是布防你不滿意,我們就按你的命令布防,你看怎麼樣。另外,別管我在西歐做的那些事,那時候恰好有點缺錢。」
謝晉元瞪大眼睛,不明白張四行是怎麼知道自己和馬庫斯中校通話的事情。
至於一樓的防禦,看他這麼有信心,謝晉元不禁對這貨的所謂「布防」充滿了好奇,他點點認真道,
「倘若閣下真能率那群雜兵守住下層,那我們就太感謝了。」
對於謝晉元的回答張四行還算滿意,一個不墨守成規的軍人,才配在戰場上取得勝利。
他行了個不成樣子的軍禮離開。
約摸半個小時後,楊瑞符來到辦公室,
「報告」
「進來」
回答的時候,謝晉元突然感覺到,有這「報告」「進來」的工夫,只怕事情都說完了。
抬頭看著進來的楊瑞符,他眉宇間充滿了不滿,甚至還有幾分氣憤。
「團座,你趕緊去看看吧,雜兵營那些混蛋,哪裡是布防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一聽謝晉元就來了興趣,拿起軍帽戴在頭,
「走我們去看看,我倒是想知道,那個從德國回來的傢伙能搞出什麼樣的樓體防禦術。說真的一營長,連樓體防禦術這個名字我都是第一次聽到。」
說話間帶著楊瑞符出了辦公室,到了那兒才發現還真如楊瑞符所說,頗有些孩子們過家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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