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啥都吃,就是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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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趕緊叫住郝大寶:
「回來,別追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郝大寶已經看到了王友生的腦瓜頂兒,立即大聲朝正在下樓的那道背影罵了一句:
「他嗎的傻子!下次再讓我碰見,打斷你的腿!」
說完便轉回身朝劉成使了個眼色。
王友生進門之後,錢祿立即開口問道:
「老哥,你找這地方有點兒亂吶,剛才你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個傻子,進門兒就跟算卦的似的,說我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啥的,這到底咋回事兒啊?」
王友生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低聲說道:
「最近奉天不太平,這麼跟你們說吧,這段時間發生的那些命案,多多少少都跟紅黨有關,你們千萬要小心;那些泥腿子好像是瘋了,不斷煽動學生、工人、老百姓,不敢在街上貼傳單,就直接把傳單往你家門縫裡塞。」
劉成聽了立即故作驚訝的問:
「聽你這意思,那些命案都是他們那些人幹的?」
王友生起身拉開門往門外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把門關好,聲音壓的更低了:
「這事兒啊,還真說不好,眼下日本人被那些滿山跑的反日隊伍和隱藏在暗處的紅黨逼的紅了眼,賊喊捉賊的事情也未見得就干不出來,不過這事兒跟咱都沒有關係,你們千萬也別打聽,咱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別因為好奇再把吃飯的傢伙給丟了,那就犯不上了!」
說著,王友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劉成沒有再問什麼,隨之岔開了話題。
晚上,警察署大樓。
王友生一瘸一拐的走到秦璐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之後,沒等裡面有任何回應,便推門走了進去。
秦璐坐在沙發上,抬眼看了看王友生,淡淡的問:
「那兩個人都安頓好了?」
「您放心,都安頓好了。」
「通化那邊有沒有傳回消息?這兩個人的身份查清了嗎?」
「那邊說的確是有這麼兩個人,那個錢多是一年多之前在醫學院畢業的;劉丙倒是沒有讀過醫學院,不過他家從他爺爺那輩兒開始就是仵作,他爹在辛亥革命的時候死了,這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秦璐點點頭,又問道:
「他們帶來的那兩個人呢?」
「哦,就是一個跑腿兒打雜的和一個洗衣服做飯的老媽子,看著沒啥特別的。」
「眼下的形勢你也知道,小心為上;這兩個人雖然是賀老推薦的,也要上心留意著點兒。」
王友生點頭答應,遲疑了一下又說:
「科長,咱們這麼做會不會……」
秦璐的眉毛頓時擰在了一起:
「你是在指責我嗎?」
王友生嚇了一跳,趕緊擺手說道:
「不不不,科長,是我多言了。」
秦璐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
「你去吧,我還有事。」
王友生沒敢再說話,無聲的退了出去。
關上秦璐辦公室的門,王友生掃了一眼走廊的盡頭,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一瘸一拐的朝樓下走去……
一周後,警察署後院的那棟小樓里。
錢祿從一具屍體的腹腔里取出一塊有些發黑的肝臟,舉到劉成面前說:
「你看,這人的肝臟破裂,而且明顯有些腫脹,應該是由外力導致肝臟破裂而死;但屍體表面沒有明顯淤痕,因此我推測兇手在殺害他的時候是用軟物墊在他的身體表面,再以重物擊打所致。」
劉成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那塊兒散發著陣陣惡臭的肝臟,往後退了一步才說:
「我看你小子這是上癮了吧?老子特麼天天陪你擺弄死屍,你真當我是宋慈呢?」
錢祿一愣:
「宋慈是誰?」
劉成翻了翻眼皮:
「唐詩他弟弟。」
劉成此時的心情不是太好,實在沒有心情向錢祿解釋宋慈號稱法醫的祖師爺。
他不知道是錢祿上學的時候沒上那節課還是那個年代還沒有人把宋慈當成法醫的鼻祖,總之他是不想說。
這一周之內他們已經解剖了二十具屍體,查清了其中十九具屍體的死因。
期間秦璐來過兩次,對於他們的工作效率還算滿意,並且當場給了他們一萬塊錢的「綿羊票子」。
聽起來一萬塊錢的確不少,拿到手裡也是厚厚的一沓。
可事實上就只有十張而已。
偽滿洲國發行的紙幣最大面值是一千,而且貶值迅速,到後期老百姓甚至都直接捆起來燒火,因為根本買不到任何東西。
不過在眼下這個時候,「綿羊票子」還沒有那麼慘,一萬塊錢也夠劉成四人省著點兒吃三十頓館子了。
問題是他們來奉天不是為了下館子的,而是有正事兒要辦。
雖然劉成早已見慣了屍體,可是卻從來沒有跟屍體這樣「朝夕相伴」過,整天跟這些臭烘烘的屍體打交道,哪還有心情下館子?
錢祿還想追問劉成誰是宋慈,驗屍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王友生的腦袋伸了進來,滿臉焦急的對劉成二人說道:
「二位,快走一趟吧,南城又發生一起命案,沉屍,不知道泡了多少天了,傢伙事兒帶全著,我在前面等你們。」
說完便退了出去,似乎對這屋子的味道難以忍受。
劉成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把口罩往下一拽,無奈的看著錢祿說:
「走吧,別愣著了,正好趁機轉轉這奉天城。」
錢祿沒說什麼,換了衣服之後帶上一隻裝著工具的手提箱,便跟著劉成出了驗屍房。
出了門,劉成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低頭看了看角落中的小草,狠狠的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壓低聲音感慨的說:
「娘的,春天又來了。」
錢祿也是一臉苦笑:
「這一個禮拜的確有點兒累了,每天從天一亮就開始解剖屍體,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跟太陽就沒怎麼見過面兒。」
劉成斜著眼睛看了錢祿一眼:
「行了,也別抱怨了,小心點兒好,等咱摸清了情況之後再行動,穩妥點兒沒壞處。」
說著話,兩人就到了前院兒,王友生已經站在車前等著他們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前,警察署接到報案,說是在南城一間無人居住的民宅院子的水井裡發現了一具浮上水面的屍體。
據報案的人說,是兩個半大孩子最先發現的,他們到那個院子裡去玩兒,趴在水井邊兒上的時候發現水面上飄著一叢黑色長髮,就拿棍子去夠。
沒想到那頭髮纏在棍子上之後一扯就直接掉了下來。
兩個孩子拿上來一看,頭髮跟兒上還連著一塊兒頭皮,散發著陣陣腐臭。
再往井裡看的時候,那具屍體已經擰了半圈兒,剛好露出那張慘白腫脹的臉,兩個孩子嚇的當時就尿了褲子。
接到報案之後,案件調查科已經先到了現場,可是撈了半天也沒能把屍體撈上來。
那水井不深,水面距離井口也就兩米左右,井口直徑大約一米左右,水深不超過兩米半。
劉成和錢祿對視了一眼,錢祿低聲說道:
「估計是屍體在水裡面泡的時間長了,全身發漲,皮膚比紙還脆弱,而且還可能形成了屍蠟,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這具屍體至少已經在水裡泡了半年以上了。」
劉成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大約四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在一間院子外面停了下來。
劉成和錢祿兩人下了車,跟在王友生後面進了院子。
院子裡面已經有了五六個身穿警服,歪帶著帽子的警察,正在嘻嘻哈哈的抽著煙吹牛B。
見到王友生,被圍在中間的那個警察立即朝他招了招手,罵罵咧咧的說道:
「王瘸子,你他嗎的,辦差總是磨磨蹭蹭的,這麼長時間才來,趕緊讓你的人把屍體撈上來,哥兒幾個還等著去喝酒呢!」
王友生趕緊賠著笑臉兒迎上去,連聲說道:
「杜隊長,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剛從外地請來兩名法醫,這幾天忙的腳打後腦勺兒,之前那些屍體還沒弄完呢,這接到消息就趕緊來了。」
說著,他回頭指著劉成兩人向那人介紹道:
「這就是我們剛請的兩名法醫,劉丙、錢多。」
接著又向劉成兩人說道:
「二位,這是案件調查科的杜明杜隊長。」
杜明斜著眼睛看了看劉成和錢祿,撇著嘴說:
「這名兒起的,劉丙,你咋不叫油餅?那個更是,還他嗎錢多,老子精兒還多呢,趕緊,把屍體撈上來,我們做個記錄就走,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錢祿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怒意,剛要開口,卻被劉成給攔住了。
劉成走到井邊看了看,屍體經過他們的一番折騰,小半個身子已經露出了水面,是具女屍,身上沒有衣服。
看完之後,劉成轉身對杜明說道:
「讓你的人下去一個,把繩子系在屍體腰上。」
杜明一愣,隨即把手裡還沒抽完的煙一扔,瞪著眼睛看著劉成說道:
「你特麼跟我說話?我的人要是下去還要你們幹啥?我看你他嗎的是欠揍了吧?」
說著就朝劉成走過來。
王友生趕緊攔住杜明,連聲說道:
「別別,杜隊長,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杜明一把將其推開,直接抬腳踹向劉成。
劉成右腳向右後方撤了半步,同時抬左手猛的抓住杜明的腳踝,順勢一拉。
杜明的身體失去平衡,斜著朝井口栽了過去。
劉成跟著上前一步,右手勾住杜明的腦袋,提膝頂在腰間,左手鬆開他的腳踝,抓住腰帶,用力往上一提,直接把杜明扔進了井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