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酷寒夜幕成最終屠刀,千人聯隊凍斃於自設囚籠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化為死寂。

  衝鋒的狂熱退潮後,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雪地屠場。近五百名試圖衝出封鎖線的開拓團成員,此刻大部分都化為了雪地里冰冷的屍體,鮮紅的血液在低溫下迅速凝固,變成了暗沉的紫黑色。

  僥倖未死的百餘人,拖著傷殘的身體,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悔恨,狼狽地退回了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營地。他們看向外面那些曾經的「同胞」,眼神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外圍陣地上,山口信和他的部下們同樣心膽俱裂。他們贏了,卻感覺不到絲毫勝利的喜悅。親手射殺上百名走投無路的帝國子民,這種罪孽感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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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佐……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副官顫聲問道。

  山口信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燃燒的車輛殘骸和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物資。他們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被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魔鬼用「火炮」徹底摧毀了。

  他們,也被困在了這裡。

  「原地休整,加固防禦!把迫擊炮陣地轉向外圍,給我盯死了剛才炮彈飛來的方向!」山口信強作鎮定地發布命令,「另外,清點我們的禦寒物資!」

  清點的結果讓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為了追求機動性,他們攜帶的大部分是簡易的行軍帳篷,根本無法抵禦東北地區夜間零下二三十度的酷寒。而他們原本計劃駐紮的幾棟輔助建築,也在剛才那輪神秘的炮擊中,被精準地轟塌了!

  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鐵,將最後一絲溫度從空氣中抽離。

  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根冰錐,毫不留情地扎進每個士兵的骨髓。僅僅半個小時,許多士兵的眉毛和鬍子上就掛滿了白霜,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凍得發紫,失去了知覺。

  「不行了,少佐!再這樣下去,我們不等敵人來,就要全部凍死在這裡了!」一名軍曹牙齒打著顫,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被他們親手封鎖的開拓團營地。

  那裡,雖然大部分建築已經倒塌,但似乎還有幾棟房子矗立著。

  「少佐,我們……我們必須進去!只有磚石結構的房子才能活命!」

  山口信的內心在天人交戰。進去?那意味著要和裡面那些已經將他們恨之入骨的「病源」待在一起。不進去?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幾名實在忍受不住嚴寒的士兵,做出了和山口信想法相悖的決定。他們沒有選擇進入村子,而是轉身,朝著遠離村子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去,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山丘上,李寒通過夜視瞄準鏡,冷冷地看著那幾個移動的黑影。他換上了那把【孤狼的低語(Kar98k·定製版)】。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幾乎被風聲徹底掩蓋。

  一名正在奔跑的日軍士兵,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猛地炸開一團血霧,身體因慣性向前撲倒,再無聲息。

  「噗。」

  第二名士兵應聲而倒。

  這無聲的死亡,比震耳欲聾的炮火更讓人恐懼。遠處的日軍士兵們只看到他們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離奇倒下,卻聽不到槍聲,也看不到火光。

  一個可怕的認知在所有人心中蔓延開來:那個幽靈狙擊手,還在!他劃下了一條無形的死亡之線。

  往外走,就是死。

  唯一的活路,似乎只剩下那片冒著黑煙的廢墟村落。

  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

  「全體都有!向村莊內部突進!搶占建築,尋找掩體!」山口信終於下達了這個他最不願意下達的命令。

  外圍的一千多名日軍,如同被牧羊犬驅趕的羊群,開始小心翼翼地向村莊內部移動。而村莊裡,那些倖存的開拓團成員也早已發現了這個情況。

  「他們要進來搶房子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活路!跟他們拼了!」

  仇恨與求生欲交織在一起,讓這些倖存者變成了最兇狠的困獸。

  整個開拓團廢墟中,只有兩棟建築還算完好:一棟是之前被當作指揮部的堅固石屋,另一棟是儲存糧食的倉庫。其餘的建築,要麼已經徹底坍塌,要麼就是牆倒頂穿,四處漏風,甚至還有幾棟在剛才的炮擊中起火,濃煙滾滾,根本無法靠近。

  這兩棟建築,成了千人在這冰原囚籠中唯一的諾亞方舟。

  一場圍繞著最後生存空間的自相殘殺,在極度的嚴寒與黑暗中,血腥上演。

  「我是第三十三聯隊作戰參謀,中島大尉!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打開門,服從軍部調遣!」一名軍官帶著一隊士兵衝到石屋前,試圖用自己的級別來掌控局面。

  回應他的,是門縫裡射出的一顆冰冷的子彈。

  「砰!」

  中島大尉眉心中彈,仰天倒下,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生死面前,階級和命令變得一文不值。

  另一邊,山口信親自組織了一支由二十人組成的突擊小隊,他們利用手榴彈炸開倉庫的一面牆壁,成功地沖了進去!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歡呼,就看到倉庫裡面,幾十雙通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緊接著,七八個拉了弦的甜瓜手雷,從黑暗的角落裡被扔了出來。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從倉庫內部傳出,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剛剛衝進去的突擊小隊,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外面的日軍被這慘烈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一個可怕的死循環形成了:

  外面的士兵為了不被凍死,必須衝進屋子。

  裡面的倖存者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活路,會殺死任何試圖闖入的人。

  衝進去,會被裡面的人用子彈和手雷撕碎。

  不進去,會被外面的嚴寒和那個幽靈狙擊手慢慢吞噬。

  混亂之中,已經分不清誰是外圍的士兵,誰是裡面的倖存者。為了搶奪一個能擋風的牆角,為了爭奪一塊燃燒的木板,曾經的同胞開始用刺刀、用工兵鏟、用石頭、用牙齒,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山丘之上,李寒放下瞭望遠鏡,不再去看那個人間地獄。

  他只是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瓶熱水,擰開瓶蓋,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升騰。

  他為這場慘劇搭建了舞台,劃定了規則,提供了道具。

  而現在,演員們正在傾情上演他所譜寫的劇本——「自相殘殺」。

  他喝了一口熱水,溫暖的感覺流遍全身。他知道,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片曾經喧囂的開拓團,將會徹底回歸它應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