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的空氣，因為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變得愈發粘稠。
二十樓的入口，被徹底堵死了。
厚重的鋼板焊接著樓梯扶手，中間只留出幾個狹窄的射擊孔。
射擊孔後面，架設著至少四挺九二式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冰冷的殺意，牢牢鎖定著下方唯一的通道。
「他上來了！」
一名負責觀察的僱傭兵，透過射擊孔的縫隙，看到了那個拾級而上的身影，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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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都給我穩住！」
一名絡腮鬍子的白人壯漢，拍了拍身邊機槍手的肩膀，用生硬的日語吼道。
他是這支僱傭兵小隊的隊長，前法國外籍軍團的士官，代號「屠夫」。
大菱財團花了大價錢，將他們從東南亞的戰場上請來，就是為了應對今天這種最壞的局面。
「別管他是不是刀槍不入！」
「重機槍的穿透力和停止作用，不是那些衝鋒鎗能比的！」
「給我把他壓制在樓梯上，用子彈把他活活釘死在那裡！」
屠夫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經歷過無數次殘酷的巷戰和陣地戰，深知在狹窄空間內，重機槍的飽和火力有多麼可怕。
在他看來，李寒就算是個怪物，也不可能正面硬抗重機槍的掃射。
李寒停在了十九樓的拐角平台，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改造成鋼鐵堡壘的入口。
「第六感具象化」清晰地預判出，一旦他踏入二十樓的階梯，四挺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將瞬間覆蓋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收起了雙槍，向前邁出了腳步。
「開火！」
屠夫看到李寒的身影出現，立刻下達了命令。
「噠噠噠噠噠——！」
四挺重機…
…槍同時怒吼，震耳欲聾的槍聲，幾乎要撕裂整個樓梯間。
熾熱的彈鏈瘋狂跳動，無數發7.7毫米口徑的子彈，匯聚成一道鋼鐵洪流，劈頭蓋臉地朝著李寒傾瀉而去。
水泥牆壁被子彈瞬間打得千瘡百孔，碎石和粉塵四處飛濺。
金屬扶手在彈雨中被撕裂、扭曲。
然而，李寒的身體，就這麼直挺挺地迎著彈雨，一步步向上走。
子彈擊中他的作戰服，爆開一團團耀眼的火花。
擊中他裸露的皮膚，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噗噗」聲，卻連表皮都無法穿透。
「金剛不壞」的恐怖防禦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重機槍的子彈，確實比普通步槍彈的動能強大太多。
每一發子彈的撞擊，都帶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穿著最頂級的防彈衣，也會被這股力量活活震碎內臟。
但李寒的體質，是人類極限的十一倍。
這些衝擊力作用在他身上，僅僅是讓他前進的步伐，稍微停頓了那麼一絲而已。
射擊孔後面的僱傭兵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頂著足以撕碎一輛輕型裝甲車的金屬風暴，不退反進。
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錯愕，再到無法抑制的恐懼。
「怎麼可能！？」
屠夫失聲驚叫，臉上的橫肉劇烈地顫抖著。
「繼續開火！別停下！給我換彈鏈！」
他瘋狂地嘶吼著，試圖用聲音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但已經晚了。
李寒已經走完了那段二十級的階梯，來到了鋼板掩體的面前。
他抬起右拳，對著面前那塊厚達三厘米的鋼板，一拳轟了上去。
「轟——！」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
純粹的力量爆發。
鋼板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以拳頭接觸點為中心，向內急劇凹陷，周圍的焊縫寸寸崩裂。
整塊鋼板，連同後面的沙袋和兩名機槍手，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轟飛了出去。
兩名僱傭兵的身體在半空中就扭曲變形，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天花板，最後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牆壁上，變成了兩灘爛肉。
火力網，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李寒從缺口中跨入，左右手再次出現了那兩把定製版柯爾特。
「砰！砰！」
另外兩挺重機槍的射手，應聲倒地。
屠夫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下意識地丟掉手中的望遠鏡，從腰間拔出一把大口徑的沙漠之鷹，對準了李寒。
但李寒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發子彈，精準地打斷了他持槍的手腕。
「啊——！」
屠夫發出一聲慘叫，手槍脫手飛出。
李寒沒有立刻殺死他，而是緩步走到他的面前。
「誰雇你們來的？」李寒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屠夫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靠著牆壁，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是……是三井康……大菱財團的執行董事……」
他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僱主。
「他在九十八層的董事會辦公室……那裡有……有最後的防線……」
「求求你，別殺我，我只是拿錢辦事……」
李寒聽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槍口，對準了屠夫的額頭。
「砰！」
屠夫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李寒從不跟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講仁慈。
解決掉二十樓的防線後，他繼續向上。
從三十樓到八十樓，每一層，都重複著同樣的殺戮。
僱傭兵們依託著地形，設置了各種各樣的陷阱和火力點。
他們在走廊里拉起絆索詭雷，在電梯井裡堆滿炸藥，在通風管道里布置毒氣噴射器。
但這一切，在李寒的「第六感具象化」和「全頻段透視熱成像戰術目鏡」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兒童遊戲。
他總能提前預判到危險，總能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
他化身為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用雙槍和拳頭，將所有阻礙碾得粉碎。
樓梯間變成了垂直的屠宰場。
屍體、彈殼、破碎的掩體和扭曲的鋼筋，鋪滿了向上的道路。
當李寒抵達七十九樓時，駐守中層的大菱財團安保主管，一個名叫小林健的退役陸軍大佐，做出了最後的瘋狂舉動。
他帶著最後的幾名親信，在八十樓的承重立柱上，安放了大量的塑膠炸藥。
「既然攔不住他，那就把整棟樓炸塌！」
小林健的表情因為瘋狂而扭曲。
「讓他跟我們一起，埋葬在這裡！」
他按下了遙控引爆器。
然而，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沒有發生。
引爆器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就徹底熄滅了。
「怎麼回事？」小林健愣住了。
就在此時，一顆子D，穿透了八十樓厚重的樓板和天花板，精準地從他的頭頂鑽入。
百米之外，站在七十九樓樓梯上的李寒，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
「機械主宰」早已在他踏入七十樓的時候，就順著大樓的線路，癱瘓了所有遙控爆炸裝置的信號接收器。
而「第六感具象化」，則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小林健按下引爆器的動作和殺意。
這一槍，是跨越樓層的預判射殺。
隨著小林健的死亡，整個中下層防禦體系，徹底崩潰。
殘餘的僱傭兵和私軍，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勇氣，哭喊著四散奔逃。
李寒沒有理會這些潰兵。
他跨過無盡的屍骸，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第九十五層的平台上。
上方，通往頂層金庫的最後一道屏障，已經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條由特種合金澆築的狹長甬道，盡頭，是一扇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型防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