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的低語發出輕微槍響。
兩千米外，佐久間大佐的頭顱猛地向後揚起。
子彈穿過眉心，從後腦帶出大片血霧。
他手裡的指揮刀落在地面，身體砸在移動變壓器旁邊。
周圍工兵先是一愣。
幾秒後，尖叫和喊聲同時響起。
「有狙擊手！」
「大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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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找掩體！」
工兵丟下電纜和工具，四散躲避。
幾名憲兵立刻端槍朝四周掃視。
探照燈開始轉向高處。
可火電廠周圍地形複雜，黑暗區域太多。
他們根本找不到兩千米外的冷卻塔頂端。
副機組旁邊，一名少佐接過指揮權。
他強行壓住混亂。
「不要亂！」
「狙擊手在遠處！」
「所有人分散，繼續接線！」
少佐剛抬起手，第二發子彈已經飛來。
他的頭顱炸開，鮮血濺在電纜和工具箱上。
兩名工兵站得太近，被屍體砸倒在地。
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子彈來自黑暗高空。
可他們連槍口位置都無法判斷。
救火隊長石原健太躲在消防車後方，臉色蒼白。
他看見兩名軍官被接連擊殺，也看見工兵營徹底亂了。
石原健太不是軍人。
他沒有想過和一個看不見的狙擊手交戰。
可他知道，火電廠里的火勢再不控制，周圍油罐、煤倉和殘餘鍋爐都可能繼續爆炸。
那時，不止工兵營會死。
他的救火隊也會被困在廢墟里。
「把消防車往後撤二十米！」
石原健太大喊。
「不要站在燈下！」
「先救傷員，別靠近副機組！」
一名消防員剛拖起水管，子彈便打中他旁邊的消防車車燈。
車燈炸裂。
玻璃碎片和火花四散飛開。
消防員抱著頭趴下。
石原健太抬頭看向黑暗。
他聽不見狙擊槍的位置。
只能看到遠處冷卻塔頂端，似乎有一道極淡的輪廓。
「在塔上……」
石原健太剛說完，旁邊的憲兵中隊長忽然大吼。
「探照燈照冷卻塔！」
兩盞探照燈轉向天空。
白色光柱緩緩掃過冷卻塔外壁。
李寒沒有移動。
他趴在冷卻塔邊緣，戰術目鏡清晰顯示下方每一個目標。
探照燈還沒掃到塔頂。
第三發子彈已經離開槍膛。
那名憲兵中隊長胸口炸開血洞，身體向後飛出，撞翻兩名士兵。
探照燈失去指揮，光束在空中亂晃。
李寒拉動槍栓。
第四發子彈擊穿一名通訊兵的喉嚨。
第五發子彈打碎一名技術軍官的頭顱。
第六發子彈穿過移動發電機操控員的眼眶。
每一槍都只打關鍵人物。
佩戴肩章的軍官。
指揮搶修的技術人員。
操作設備的核心人員。
短短几分鐘，副機組周圍已經倒下十幾具屍體。
工兵們開始崩潰。
有人躲在瓦礫後面不敢動。
有人拖著電纜往後跑。
還有人直接丟下步槍，鑽進黑暗的煤場。
一名工兵少尉躲在變壓器後方，朝士兵大喊。
「都回來！」
「誰敢逃跑，我就開槍！」
他的話還沒說完，子彈穿過變壓器邊緣的金屬縫隙。
少尉半邊腦袋被掀開，身體軟倒在地。
工兵營再也沒有人敢喊口號。
他們看著不斷倒下的軍官，心裡的防線終於散了。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工兵營的人群開始往廠區外圍沖。
他們踩過電纜、工具箱和屍體。
有人撞倒消防水管。
有人跳進排水溝。
有人連頭盔都丟了。
石原健太站在消防車後面，沒有跟著跑。
他看著燃燒的副機組，看著那些失去秩序的工兵，也看著地上的傷員。
有個年輕消防員拉住他。
「隊長，走吧！」
「軍隊都跑了，我們留在這裡會死的！」
石原健太沒有立刻回答。
他聽見遠處鍋爐殘骸發出沉悶響聲。
一處被火焰燒紅的蒸汽管正在泄壓。
如果沒人處理，旁邊幾輛消防車和油料車都可能被掀翻。
「你們先撤。」
石原健太把頭盔摘下來，扔到車裡。
「把傷員帶走。」
年輕消防員急了。
「那你呢？」
石原健太拿起一把消防斧。
「我去關閥門。」
年輕消防員還想說什麼。
石原健太已經朝廢墟走去。
冷卻塔上，李寒看見這個熱源離開掩體，走向高溫蒸汽管道。
戰術目鏡給出身份信息。
【目標：石原健太，東都消防總隊救火隊長。】
【無軍方作戰記錄。】
【當前行為：試圖關閉泄壓蒸汽閥，避免二次爆炸。】
李寒沒有開槍。
石原健太踩著碎裂鋼板和瓦礫，靠近那根不斷噴出蒸汽的管道。
高溫蒸汽灼傷他的手臂。
他咬著牙抓住閥輪，用盡力氣轉動。
閥門被燒得滾燙。
石原健太的手掌冒出焦味。
可他沒有鬆開。
幾分鐘後，泄壓蒸汽逐漸減弱。
旁邊油料車沒有被引燃。
石原健太靠著管道坐下，手掌血肉模糊。
他抬頭看向黑暗冷卻塔。
「你還在嗎？」
李寒沒有回應。
石原健太苦笑一聲。
「你要殺就殺吧。」
「但別再炸了。」
「這裡還有不少救火的人，他們沒做過那些事。」
冷卻塔頂端沒有傳來槍聲。
石原健太等了片刻，掙扎著站起來，朝撤離方向走去。
這時，副機組周圍已經沒有成建制的工兵隊伍。
救火隊也在帶著傷員撤離。
移動變壓器、電纜車、柴油發電機和大量搶修設備全被丟在原地。
火電廠變成一片死寂廢墟。
李寒收起孤狼的低語，從冷卻塔上躍下。
他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地面砸出大片裂紋。
天網系統開始統計戰果。
【擊殺日軍軍官、憲兵及核心技術人員四十七人。】
【擊潰日軍第七工兵營。】
【阻止東都備用供電線路建立。】
【東都軍工區、鐵路樞紐、外圍通訊網絡持續停擺。】
【獲得積分：15000000點。】
【完成特殊成就：暗夜死神。】
【獲得稱號：暗夜死神。】
【稱號效果：夜間或低光環境下，宿主感知範圍提升百分之二十，隱匿行動效果提升。】
李寒收起系統面板，走向火電廠北側煤倉。
那裡堆放著大量特級煤炭。
這些煤炭原本供給東都軍工體系和鐵路運輸使用。
他展開隨身空間，將煤倉內成批物資收入空間。
備用柴油發電機、變壓器、銅纜、工具設備和工程圖紙，也被他一併收走。
天網掃描又發現地下倉庫。
倉庫內還存著一批備用發電機組和高壓配電設備。
李寒走進地下倉庫，抬手接管升降裝置。
數十台備用設備被收入空間。
火電廠最後一點恢復供電的希望，也被一併帶走。
十幾分鐘後，李寒重新回到冷卻塔下方。
遠處東都城區仍是一片黑暗。
只有個別地下工事和軍方要點亮著微弱備用燈。
火電廠廢墟里沒有人敢再靠近。
所有搶修隊都撤了。
所有守軍都散了。
李寒準備召出K-1離開。
可就在這時，天網系統忽然發出高等級警報。
東都內城深處，一片原本被地下結構遮擋的區域，出現了龐大高能反應。
那股能量正在移動。
移動速度極快。
它沒有沿街道行進。
也沒有通過鐵路或公路。
它正從東都地下深層通道，朝火電廠方向接近。
【警告。】
【檢測到未知高能目標。】
【能量等級：超過常規裝甲單位。】
【數量：一。】
【當前距離：二十八公里。】
【預計接觸時間：七分鐘。】
李寒抬頭望向東都內城。
黑暗中，一道沉悶震動正從地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