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天色被厚重雲層遮住，海風卷著鹹濕涼意，吹過灣岸防線寂靜的陣地。
一名日軍哨兵打了個哈欠，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舉起望遠鏡掃視遠方海面。
海面平靜，只有灰暗的浪頭拍打礁石。天空同樣空空蕩蕩，看不到任何飛行器的蹤跡。
「真是自己嚇自己。幽靈就算會飛，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這裡。」
他小聲嘀咕著，靠在偽裝成稻草堆的沙袋旁，從懷裡摸出一根劣質香菸，擋著海風點燃。
在他腳下十幾米深的塹壕內，大批日軍士兵抱著步槍，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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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不准他們離開戰位，可連續數個小時的高度戒備，已經耗盡了大部分人的精力。有人剛剛閉上眼睛，又被遠處的動靜驚醒，下意識握緊槍身。
更遠處的丘陵和樹林裡，一輛輛坦克覆蓋著偽裝網。引擎處於靜默狀態，車組成員擠在狹窄艙室內，等待隨時可能下達的出擊命令。
炮兵陣地、反坦克陣地和機槍堡壘同樣保持沉默。黑洞洞的炮口對準海岸與公路，只等那個被稱為幽靈的男人闖入射界。
整條防線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與疲憊。
灣岸總指揮部內，田中英一站在巨大沙盤前，手中握著指揮棒，目光反覆掃過每一處防禦節點。
沙盤上，代表己方單位的藍色小旗密密麻麻，從灘頭陣地一直延伸到後方丘陵。代表敵人的紅色標記卻一個都沒有。
「報告，前沿雷達站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報告，近海水聽陣列運行正常，沒有發現水下目標。」
「報告，航空偵察隊回報，東都外海五十公里範圍內，沒有發現可疑目標。」
一條條回報匯總到總指揮部，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敵人還沒有來。
「幽靈到底在做什麼？」
一名參謀官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指揮部的沉寂。
「鎮海要塞被拔除後，他應該立刻突擊灣岸。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他為什麼會消失？」
田中英一冷哼一聲，用指揮棒點在沙盤中央。
「他在等，等我們鬆懈。也可能正在尋找一條能夠避開正面火力的突破路線。」
「可惜，他找不到。」
他的語氣沉穩，帶著不加掩飾的自信。
灣岸防線是田中英一耗費多年打造的防禦體系。每一處灘頭、道路、山口和制高點，都處於交叉火力覆蓋之下。
他還為所有重要節點準備了多重備份。
五個師團級指揮所分散在防線縱深。即使其中兩三個遭到攻擊，其餘指揮所也能接替權限，繼續調動前線部隊。
地下深處還埋設了備用鎧裝通信電纜。主線路被切斷後，備用線路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切換。
在田中英一看來，這條防線或許會遭受損失，卻絕不會因為某個節點失守便整體崩潰。
「傳令下去，讓前線各部輪換休息，但警戒等級不得降低。」
「告訴所有聯隊長，幽靈最擅長偷襲。誰敢丟掉陣地，我就親手把他釘在東都的恥辱柱上！」
「嗨！」
參謀官立刻轉身傳達命令。
田中英一相信，只要指揮體系還在，只要數萬大軍仍在他的控制之下，李寒便不可能無聲無息地突破整條防線。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待。
等待李寒主動闖進這張已經收緊的大網。
可他不知道，在他視線無法企及的三十公里外，一處被群山包圍的隱蔽山谷中，李寒已經完成了所有準備。
AD-1戰機降落在谷底平地，黑色機身隱藏在山岩與密林之間。永恆之心引擎進入靜默狀態，沒有向外發出明顯的熱源與噪聲。
李寒站在戰機旁邊。
在他面前，一門猙獰巨炮已經完成展開。
真理審判者，M777魔改版。
這門神話級155毫米榴彈炮經過反重力金屬改造，三點式炮架牢牢扎進地面，黝黑炮身斜指陰沉天空。
炮管、液壓裝置與自動裝填機構已經進入工作狀態。炮身內部不斷傳出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冰冷金屬表面泛著幽暗光澤。
「鎖定目標，灣岸防線一號至五號師團級地下指揮所。」
李寒抬手按住炮身，將意念與M777自動火控系統連接。
天網提供的坐標被導入目標資料庫。
這些坐標並非憑空出現。
天網此前已經完成對灣岸防線的全域掃描，再結合鎮海要塞與神川工業區繳獲的工程圖紙，五座地下指揮所的位置、結構和出入口全部暴露。
李寒不需要炮兵觀察員，也不需要試射修正。
天網負責鎖定目標，M777負責計算彈道，而他只需要決定何時開火。
【目標一：一號指揮所。主體深度地下八十五米，鋼筋混凝土加固。薄弱節點：主通風井。】
【目標三：三號指揮所。地下燃料庫改造，連接四條輸油管道。建議攻擊燃料儲存區。】
【目標四：四號指揮所。主體位於地下九十米。薄弱節點：備用通信井與排煙通道。】
【目標五：五號指揮所。主體位於山腹岩層。薄弱節點：東側交通甬道頂部。】
五個目標的位置、深度、結構與弱點，在李寒腦海中逐一展開。
這些指揮所藏得很深，正面轟擊需要消耗大量炮彈。
可再堅固的地下工事，也需要通風、供電、通信和人員通道。
這些結構，就是天網為他找出的炮擊入口。
「彈藥選擇，鑽地爆破彈。」
【特殊彈藥兌換價格：一千積分每發。】
【兌換數量：三十發。】
【扣除積分：三萬點。】
【兌換完成。】
M777自帶的異次元彈藥箱開啟，三十發特製鑽地爆破彈進入自動裝填序列。
炮彈前端安裝高強度穿甲彈頭，內部配備多段延時引信。它們不需要從地表硬生生擊穿百米岩層，而是會精準落入天網標記的通風井、升降井與甬道薄弱處。
只要第一層防護被破開，後續炮彈便能沿著缺口繼續深入，將爆炸送進地下指揮核心。
這是專門用來摧毀加固工事與地下掩體的武器。
李寒站在炮尾，手掌按在冰冷炮身上。
機械主宰讓他清楚感受到這門戰爭兵器內部每一個部件的狀態。炮閂、液壓裝置、裝填機構與火控模塊，全都等待著他的命令。
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
田中英一想用五十公里縱深和數萬守軍，把他拖進一場消耗戰。
李寒卻不準備按照對方制定的規則戰鬥。
既然五座地下指揮所是整條防線的大腦，那就先把這五顆腦袋全部砸碎。
【火控系統準備就緒。】
【五組目標坐標已鎖定。】
【彈道計算完成。】
【風速、濕度與氣壓修正完成。】
【急速射模式開啟。】
【三十發連射序列準備完畢。】
系統提示接連響起。
李寒抬眼望向三十公里外。
那些深埋地下的日軍軍官，此刻或許仍圍著沙盤部署兵力，等待他進入岸防炮和裝甲部隊的射程。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
卻沒有意識到，整條灣岸防線早已被天網標記，而他們賴以維持指揮的五座地下堡壘，已經被M777逐一點名。
「開始吧。」
李寒下達最終指令。
自動裝填機發出連貫的機械聲。
第一發鑽地爆破彈從異次元彈藥箱中彈出，被裝填臂托起，平穩送入炮膛。
巨大的炮閂轟然閉合。
液壓駐鋤繼續向下壓緊，炮架牢牢咬住山谷地面。火控系統完成最後一次校準，炮口角度隨之調整。
山谷中的空氣變得沉重。
灣岸防線前沿，那名抽菸的哨兵已經靠著沙袋閉上眼睛，指間的菸頭忽明忽暗。
地下總指揮部里，田中英一端起熱茶，目光仍停留在沒有任何紅色標記的沙盤上。
沒有人知道，三十公里外，一場足以斬斷整條防線指揮鏈的炮擊，已經進入倒計時。
【發射倒計時：三。】
炮膛內部，引信完成激活。
【二。】
自動裝填機構進入連續射擊狀態。
【一。】
李寒眼神冰冷，意念鎖定發射指令。
「審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