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光沿崖壁橫掃，白色光柱掠過濕滑岩石，照亮大片被海風侵蝕出的裂紋。
李寒身體貼進一處向內凹陷的岩縫，雙腳踩住狹窄突起，雙手扣住頭頂石層。
燈光從他肩側擦過，距離不足半米。
崖頂上方傳來腳步聲，兩名日軍哨兵停在鋼絲網附近，端著步槍向下張望。
「剛才是不是有東西掉下去了？」
「海鳥吧，這裡連野狗都上不來。」
「武田閣下今晚已經查了三次崗，你別給自己找麻煩。」
「巡完這一段就換班，聽說東炮位馬上要試射，咱們還能聽個響。」
探照燈繼續向外海轉動，光束離開崖壁後，李寒沒有立刻行動。
他等到上方哨兵腳步遠去，右手抓住岩縫邊緣，手臂發力將身體向上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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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的鋼絲網擋在前方，網下還連接著數根細鋼纜，纜線末端固定著拉髮式爆炸裝置。
李寒沒有碰觸任何鋼絲，指尖沿岩壁探入鋼網下方的土層，硬生生挖出一條足夠穿過身體的縫隙。
他從縫隙中翻上懸崖平台，落地時沒有發出多餘聲響。
崖頂平台修建在炮兵陣地外側，周圍堆滿偽裝網、備用油桶與維修器材。
兩名巡邏暗哨背對崖邊，正靠在沙袋後說話，步槍掛在肩頭，腰間還別著手電。
李寒從暗影中靠近，左手捂住第一人的口鼻，右手卡住對方頸部。
那名哨兵剛掙扎半下，頸骨已經折斷。
另一名哨兵轉過頭，只看見黑色身影貼到近前，隨後視線歪向地面。
李寒把兩具屍體拖進偽裝網後方，收走他們的步槍、證件與哨位口令。
天網目鏡切換為熱成像模式，要塞內環的人員分布全部變得清晰。
懸崖平台距離東炮位還有一公里多，中間隔著四道巡邏線、兩座彈藥中轉倉和一條戰壕帶。
內環兵力遠比後方海崖密集，巡邏隊每隔三分鐘經過一次，探照燈交錯覆蓋主要通道。
李寒沒有沿常規道路移動，而是鑽進炮兵陣地邊緣的排水溝。
排水溝寬度不足一米，裡面積著污水和泥沙，兩側被混凝土蓋板遮住。
他沿著溝道向前推進，避開一隊隊端著刺刀的日軍巡邏兵。
武田信重已經收到外環雷達站報告，西南海面曾出現異常目標。
他沒有相信部下關於「目標可能離開」的判斷，而是直接提升了全要塞的警戒等級。
武田坐在地下指揮部內，面前掛著鎮海要塞巨幅結構圖。
紅色鉛筆圈出的區域，正是兩門天皇之怒列車炮與地下運輸樞紐。
鎮海要塞承載著東都南線全部火力支援任務，列車炮不僅能轟擊海面，也能覆蓋內陸通道。
如果東都外圍出現大規模敵軍，這兩門炮可以在數百公里外毀掉鐵路、橋樑與城市。
武田信重憑藉鎮海要塞的功勞，已經拿到了進入天照密宮核心圈的資格。
只要他守住這裡，戰後無論日本局勢如何變化，武田家都能帶著財產和政治身份離開本土。
所以他寧願殺光要塞里全部士兵，也不允許列車炮和帳目落到李寒手中。
「西南崖頂增加兩倍巡邏兵，海岸炮位向外海進行無差別覆蓋。」
「東炮位試射暫停，所有火控權限轉入地下指揮部。」
「任何身份不明人員靠近列車炮五百米範圍，先開槍，再確認屍體。」
傳令兵接過命令，快步衝出指揮室。
武田看向牆上皇室紋章，手掌壓在軍刀柄上，眼神陰沉。
「李寒，你毀了神川，毀了多少家族的根基。」
「鎮海要塞就是你的墳場，誰也別想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排水溝內，李寒已經抵達第一座彈藥中轉倉下方。
倉庫外停著數輛運輸卡車，工兵不斷把炮彈箱送往東炮位。
天網掃描顯示，東炮位周圍堆放著大量超重型炮彈，後方鐵軌上還停著一列滿載彈藥的專列。
列車炮一旦發射，炮閂與炮管會承受巨大壓力，後勤人員正在進行發射前的末輪檢查。
火控室位於炮位北側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內，外層有兩道合金門，門前部署了重機槍與兩支巡邏隊。
李寒從排水溝爬出，躲進一排炮彈箱後方。
兩名搬運兵推著裝載車從近處經過，車上放著巨型炮彈的推進藥筒。
李寒等他們走遠後，沿著運輸車留下的陰影快速移動，進入火控室外側的維修通道。
維修通道頂部鋪著管線，牆角擺著工具櫃，燈光昏暗，適合隱藏身形。
前方傳來日軍守衛交談聲，兩名士兵站在火控室外，機槍架在射擊孔內。
「聽說神川那邊連鐵御營都沒保住。」
「那些廢物和我們無關，鎮海要塞有天皇之怒，還有武田閣下。」
「幽靈真敢來，炮彈會把他轟得連骨頭都找不到。」
「別說了，火控室裡面那幫軍官聽見又要找麻煩。」
李寒繞到兩人後方，手中出現幽靈的嘆息。
兩聲輕微機械撞擊後，守衛額頭多出血洞，身體緩緩倒下。
他扶住屍體，將兩人拖到管線陰影下，隨後從其中一人腰間取走火控室鑰匙卡。
火控室外層合金門需要密碼與鑰匙卡雙重驗證，門框上還裝有警報線路。
李寒手掌按上控制面板，機械主宰順著電路侵入鎖控模塊。
鎖芯內部傳來輕響，紅色驗證燈變成綠色。
第一道門向內滑開，裡面是一條十幾米長的短走廊。
走廊盡頭還有第二道防爆門，四名持衝鋒鎗的憲兵守在門前。
他們看見門被打開，先是愣住，隨後抬槍指向李寒。
李寒沒有給他們喊出口令的機會，雙槍在狹窄走廊內接連響起。
四名憲兵胸口中彈，後背撞上防爆門，槍械掉在地上。
火控室內的軍官聽見動靜，立刻有人伸手去抓牆邊電話。
李寒一腳踹開第二道門，厚重門板砸向牆壁，整個火控室都震了一下。
房間中央擺著巨型火控操作台，數十個儀錶盤、測距鏡和炮位傳輸設備同時運轉。
七名火控軍官回頭看向門口，臉上還帶著試射前的緊張與興奮。
李寒走進房間，幽靈的嘆息頂在為首軍官額頭上。
「誰敢碰報警器，我先送誰下去。」
火控軍官臉色發白，手掌停在距離電話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角落裡，一盞原本熄滅的紅色隱秘警報燈開始急促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