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部大樓劇烈地搖晃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砸落下來,摔得粉碎,昂貴的地毯被倒塌的承重柱撕開,露出下面冰冷的鋼筋結構。
爆炸的餘波還在走廊里迴蕩,倖存的日偽軍官和衛兵,被震得七葷八素,耳邊全是嗡嗡的轟鳴聲。
「敵人在哪裡?」
「從大門!他從正門打進來了!」
「頂住!給我頂住!死守樓梯口!」
一名關東軍大尉拔出軍刀,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試圖將已經崩潰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
他們依託著樓梯的拐角,用辦公桌、文件櫃和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匆忙構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十幾支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一樓大廳那個還在燃燒的缺口。
火焰舔舐著焦黑的牆壁,濃煙滾滾,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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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惡魔,馬上就要進來了。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空氣中蔓延。
沒有人想死,但他們更清楚,一旦讓幽靈殺上頂樓,讓那些見不得光的帳本和名單落入他手,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清算。
所以,他們必須戰。
至少,要為頂樓的大人們,爭取到銷毀證據的時間。
K-1摩托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穿透了火焰的噼啪聲和人們的尖叫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那聲音,不像是機械的轟鳴,更像是死神敲響的喪鐘。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火牆,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出現在了一樓大廳中央。
李寒坐在摩托車上,環視著周圍東倒西歪的屍體和驚恐萬狀的活人,手中的柯爾特M1911定製版雙槍,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
剛才在衝進來的路上,所有擋在他面前的移動熱源,都已經被精準地點射清除。
「開火!」
那名大尉用盡全身力氣,揮下了指揮刀。
密集的槍聲瞬間在封閉的大樓內炸響,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李寒傾瀉而去。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李寒甚至沒有開啟能量護盾,子彈打在他的身上,連讓他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從摩托車上下來,將K-1收入隨身空間,然後邁開腳步,朝著樓梯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每一步,都踩在守軍士兵們脆弱的神經上。
「怪物!他是怪物!」
一個年輕的日本士兵看著自己的子彈在對方身上彈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扔掉手裡的步槍,轉身就想逃跑。
但他的身後,是同樣驚恐的同伴,根本無路可退。
李寒抬起了手中的雙槍。
槍聲,變成了富有節奏的鼓點。
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名士兵的眉心或心臟,被精準地洞穿。
鮮血和腦漿,濺滿了華麗的壁紙和名貴的油畫。
防線在瞬間土崩瓦解。
那名揮刀的大尉,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李寒的子彈打斷了他的軍刀,然後穿透了他的喉嚨。
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閒庭信步的殺神,身體緩緩地軟了下去。
李寒跨過他的屍體,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上,鋪著厚厚的、染血的紅地毯。
二樓,三樓,四樓……
每一層,都有日偽軍構築的防線。
每一層,也都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被李寒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徹底碾碎。
他手中的雙槍,仿佛是兩把不知疲倦的死神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整棟大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垂直的屠宰場。
血,順著樓梯流淌下來,匯聚成溪。
殘肢斷臂,散落得到處都是。
天網模塊實時鎖定著頂層會議室的動態。
那個代表著鄭維森的紅色熱源,此刻正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房間裡瘋狂地打轉。
他先是衝到保險柜前,哆哆嗦嗦地轉動著密碼,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然後,他又衝到窗邊,似乎想要跳窗逃跑,但看到樓下那數十米的高度,又絕望地退了回來。
樓下傳來的槍聲和慘叫聲,越來越近。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鄭維森知道,自己完了。
小野田和那些關東軍顧問,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拋下他,從另一側的秘密通道逃跑了。
而他這個偽滿的總務長,這個掌握著無數機密的漢奸,卻被當成了棄子,留在這裡吸引幽靈的火力。
絕望之下,一股瘋狂的念頭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不能讓那些東西落到幽靈手裡!
絕對不能!
鄭維森猛地撲到會議桌上,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抱在懷裡。
那是整個偽滿洲國,從建立之初到現在,所有向關東軍防疫給水部隊輸送「特殊勞工」的原始名單。
上面記錄著每一個被他們送進地獄的同胞的名字、籍貫、年齡,以及接收他們的部隊番號和負責人簽字。
這份名單,是他最大的罪證,也是他曾經用來邀功請賞、換取榮華富貴的資本。
如果被幽靈拿到,公之於眾,他鄭維森,連同他背後的整個家族,都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燒了!全都燒了!」
鄭維森狀若瘋癲,他掏出懷裡的鍍金打火機,顫抖著,點燃了名單的一角。
火苗,迅速地舔舐著那些沾滿鮮血的紙張。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會議室那扇由名貴柚木打造、厚達十厘米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野蠻的方式,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了門口。
他渾身浴血,煞氣沖天,那雙冰冷的眼睛,穿過跳動的火焰,穿過繚繞的青煙,死死地鎖定了鄭維森。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漢奸走狗。
鄭維森手裡的半截名單,「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火苗還在上面頑強地燃燒著。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地洇濕了一大片。
看著那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殺神,鄭維森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了會議桌的桌底。
那裡,有一個暗格。
暗格里,藏著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