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屏幕上的亂碼跳得極快。
數字、假名、坐標、無意義詞組不斷閃爍，每十秒變一次頻，每三十秒換一組校驗。
這是日軍最高級別密碼格式。
它不依賴單一密碼本，而是把多個密碼本拆成碎片，再通過時間、頻率、呼號、接收站等級組合重排。
普通破譯團隊需要先截獲完整電文，再推算發報時間，確認對應密碼本，最後逐段校正。
沒有幾十個人和幾周時間，連門都摸不到。
蒼明島控制室里，李寒獨自站在電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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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破譯團隊。
他有千面之影。
升級後的千面面具可以檢索被模仿者記憶。
他曾接觸過太多日軍軍官、通訊官、參謀和技術人員。
他們的密碼習慣、軍用暗語、發報格式、密電頭尾、常用假詞，都在零碎記憶里散著。
李寒閉上眼片刻。
無數片段在腦海里重組。
寺內壽一的南方軍密令。
蒼明島石川信義的撤離名單。
巨蟹島中野賢二的加密密碼本。
鐵蛇谷栗林勝彥的陸海聯動計劃。
還有烏鷲山、鳴淵島、碎石嶺、風嘯谷的不同級別電報。
220點感知把每個錯誤分支提前剔除。
密碼邏輯迅速成形。
第一層是假天氣報。
第二層是海軍補給代碼。
第三層使用本土大本營最高指令密鑰。
第四層藏在發報間隔里。
李寒睜開眼，手指按在發報鍵旁邊。
機械主宰鎖住信號記錄。
亂碼在目鏡里一行行轉成中文。
「血櫻計劃。」
「執行地點：富士山地堡。」
「執行權限：大本營最終防衛委員會。」
「啟動條件：蒼明島失守、黑潮副芯二號丟失、海龍殘線中斷、幽靈逼近本土。」
「計劃內容：將本土要員、皇族旁支、軍工核心技術人員轉入富士山地堡。」
「同步啟動櫻井線特殊投送，必要時對華北、滿洲、沿海港口實施污染式報復。」
李寒繼續往下看。
後面還有一行更冷的內容。
「若幽靈登陸本土，血櫻計劃提前三日啟動。」
「使用黑潮殘料、毒劑母液、海龍彈組件製造混合污染彈。」
「目標優先級：根據地交通線、礦區勞工營、反抗組織集結地、重要水源。」
控制室里只有電台噪聲。
李寒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冷得厲害。
鬼子人輸了海島，輸了裝甲，輸了地堡，還是不打算把刀放下。
他們想把最後的毒往中國土地上倒。
這份電文來自本土。
遠端通訊站的發報員還不知道蒼明島已經空了。
他坐在富士山外側一座山中通訊所里，穿著筆挺軍裝，面前擺著咖啡和密碼盤。
這個通訊員叫宮本圭介。
他是東京通信學院出身，父親在軍部電信局任職，靠著家族關係接觸最高密電。
宮本不在前線，也沒見過被毒氣殺死的勞工。
他只在意自己的履歷。
血櫻計劃電文由他轉發，意味著他已經被最高層看見。
只要計劃成功，他能進入大本營核心通訊室。
所以他對這份密碼極其自信。
「幽靈再厲害，也不可能看懂這套密鑰。」
宮本對旁邊副手笑了一聲，「這可是本土最高機密，蒼明島那群後勤廢物連全文都沒資格讀。」
副手趕緊奉承，「宮本少佐，這套密碼連海軍本部都要等譯電室，幽靈若能看懂，那他就不是人了。」
宮本端起咖啡，「他本來就被吹成鬼了，不過鬼也不會破譯電報。」
他話剛說完，回執燈亮了。
宮本看向接收機，臉上的得意還沒散。
「蒼明島回執這麼快？」
紙帶吐出第一段內容。
不是標準確認碼。
是一串由電報碼拼出來的圖案。
宮本盯了兩秒，臉色僵住。
紙帶上出現一個簡單又欠揍的笑臉。
笑臉下面還有一行中文。
「看完了，寫得挺髒。」
宮本手裡的咖啡杯砸在地上。
副手還沒看懂，「少佐，這是哪個站發來的？」
宮本猛地撲到機器前，重新核驗頻率。
回執來源正是蒼明島控制電台。
可蒼明島若還在日軍手裡，絕不可能發這種東西。
宮本的嘴唇發白，「幽靈……他在蒼明島電台上。」
副手聲音抖起來，「可這套密碼……」
宮本抓起電話，手指亂撥，「給總參謀長，立刻，立刻接南方軍總參謀長！」
東京大本營地下指揮廳里，南方軍總參謀長畑中直哉正盯著海圖。
畑中不是普通參謀。
他參與了黑潮、海龍、血櫻三條線的資源調度。
這些計劃吞了天量預算，牽扯海軍、陸軍、財閥、軍工廠和貴族議員。
若失敗，沒人會承認自己簽過字。
畑中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所以他必須繼續打壓幽靈，繼續推動血櫻。
幽靈活得越久，帳本越危險。
電話響起時，畑中正罵蒼明島聯絡延遲。
他抓起聽筒，「宮本，密電是否送達？」
宮本聲音已經變形，「總參謀長閣下，密電被截獲了。」
畑中手指一緊，「你說什麼？」
宮本幾乎哭出來，「蒼明島回發了笑臉，幽靈看完了血櫻計劃全文，還回了一句中文。」
指揮廳安靜下來。
畑中半邊身體從椅子上滑下，差點摔到地上。
旁邊參謀趕緊扶住他。
畑中推開參謀，臉色慘白，「啟動特級戰備，富士山地堡封鎖，所有血櫻資料轉入離線保管，櫻井線停止明碼通信！」
參謀急忙問，「閣下，蒼明島艦隊是否繼續前進？」
畑中吼道：「蒼明島已經沒了，還前進個屁，讓艦隊保持距離，別把船送給他當柴燒！」
整個大本營立刻亂成一團。
通訊員奔跑，參謀翻箱，軍官對著電話咆哮。
沒人敢再嘲笑幽靈只會開槍殺人。
他不僅把基地殺空，還把最高密電看光了。
蒼明島地下控制室里，李寒已經把整份血櫻計劃存入證據區。
他順手接管對方通訊站，回發笑臉後，又把宮本所在頻段標記下來。
遠端通訊站的線路結構被他摸了一遍。
電力、備用天線、密碼盤、錄音機、加密繼電器的位置全部被記錄。
李寒沒有立即去富士山。
血櫻計劃很危險。
越危險，越不能只看表面。
富士山地堡是明牌。
但電文里提到的櫻井線、滿洲礦區勞工營、污染式報複目標，說明鬼子人在大陸還有未清掉的毒瘤。
尤其是滿洲邊境。
電文里有一個坐標重複出現了三次。
黑石礦山。
標註內容很短。
「礦工可作為血櫻樣本來源。」
「必要時滅口。」
李寒把坐標放大。
黑石礦山位於滿洲邊境，偽滿和關東軍共同控制，開採稀有礦石，同時囚禁大量中國勞工。
從血櫻計劃看，那地方已經不只是礦山。
它可能是富士山地堡的材料來源點。
李寒把電文收好。
系統提示跳出。
【截獲血櫻計劃核心密電。】
【破解日軍本土最高級別加密體系，階段獎勵積分+3500000。】
【獲得新戰略目標：富士山地堡。】
【發現大陸污染鏈節點：黑石礦山。】
李寒看著兩個目標點。
富士山在海對面。
黑石礦山在大陸北方。
他抬手在血櫻計劃上壓下一枚發黑寬永通寶。
「富士山先別急。」
「你們的毒管子，我先從根上拔。」
控制室電台又跳了一下。
這一次是外海艦隊信號。
日軍艦隊正在集結，試圖包圍蒼明島。
李寒關掉電台，轉身走向上層通道。
蒼明島已經空了。
但還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