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四面八方灌進村中央。
灰白毒煙混著辣眼粉和迷幻藥劑,眨眼間吞掉老槐樹、井台和土牆。
隱鴉村刺客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戰法。
先用偽裝讓目標放鬆,再用毒煙剝奪視線,最後用聲音、氣味、暗器和短刀一點點肢解獵物。
犬養真司站在祠堂台階上,手指微動。
銅鈴再響。
第一批刺客消失在煙霧裡。
他們腳步很輕,布鞋底壓過塵土沒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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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聲衝鋒鎗藏在左右屋脊,毒鏢從低處穿行,短刀手貼地撲殺。
他們練過上千次。
只要目標慌一次,就會被切開動脈、挑斷腳筋,再拖入地窖活審。
李寒閉上眼。
全頻段目鏡在煙霧裡仍能工作,可他這一次沒有依賴視覺。
第六感具象化展開。
半秒後的危險軌跡在腦海里亮起,槍線、刀線、鏢線、撲殺角度,一條條清楚得過分。
左側三點鐘,毒鏢。
右後方膝蓋高度,短刀。
頭頂屋樑,微聲點射。
李寒抬腳踢起地上一把軍刺,右手接住,左手從屍體腰間抽出另一把。
毒鏢從耳側掠過。
他沒有睜眼,身體一偏,左手軍刺反切。
撲來的刺客喉嚨裂開,身體還按原動作往前沖了兩步才倒地。
屋樑上槍口剛噴火,李寒右手軍刺飛出,穿過煙霧,把槍手釘在樑柱上。
第二名刺客從井口下方彈出,刀刃直奔李寒後腰。
李寒後腳一踩,正中對方腕骨,左手下刺,刀尖穿入頭頂。
煙霧裡傳來連續倒地聲。
犬養真司的臉色變了。
他看不見煙霧中的細節,只能聽見自己人死得太快。
快到沒有慘叫。
只有骨斷、刀入肉、身體砸地的聲音。
「二組,音殺陣!」
六名刺客同時敲響不同方位的竹筒,製造錯亂聲源。
另外十二名短刀手借聲掩護逼近。
這是犬養真司最得意的訓練成果。
很多軍官在演練里根本分不清攻擊從哪來,十秒內就會被割開十幾處要害。
李寒站在煙霧中央,嘴角動了一下。
這些聲音太刻意。
太慢。
他突然動了。
軍刺划過第一名短刀手的手腕,反手刺穿第二人的心口。
第三人剛想後退,李寒一腳踩斷膝蓋,軍刺從下頜刺入。
第四、第五、第六名刺客同時出刀,角度封住上中下三路。
李寒身體橫移半步,半秒危險軌跡全部落空。
兩把軍刺交叉一抹,三顆人頭滾進煙霧。
犬養真司終於吼了出來。
「開槍!全村開槍!」
微聲衝鋒鎗火力從屋頂和窗洞噴出。
李寒奪過一具屍體擋在身前,貼著牆根前進。
子彈打在屍體上,血花濺出。
他抬手把屍體砸向窗洞,整個人跟著沖入屋內。
屋裡四名槍手剛換彈。
李寒的軍刺已經到了。
一人被割喉,一人被刺穿太陽穴,剩下兩人被他擰斷脖子,槍都沒能重新端穩。
他從窗洞翻出,落在另一處屋頂。
煙霧下方,十幾個刺客正準備合圍他的落點。
李寒直接跳進他們中間。
軍刺不需要花哨。
扎心,斷喉,切腕,挑筋。
隱鴉村最精銳的暗殺手,在他面前成了動作慢半拍的靶子。
犬養真司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他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的煙霧,自己的陣法,自己的村子,為什麼對方比他們更熟。
他安排的暗門,李寒提前避開。
他埋的翻板,李寒順腳踩壞。
他藏在屋脊後的槍手,剛露槍口就會被軍刺或石塊點名。
這不是暗殺。
這是單邊清理。
犬養真司忽然想撤回祠堂。
祠堂下面還有密道,密道連著特務機關外線,他可以把情報帶出去。
只要說明幽靈弱點無效,東京也許還會留他一命。
他剛後退一步,李寒的聲音從煙霧裡傳來。
「頭目先跑,培訓費退嗎?」
犬養真司臉色扭曲。
「殺了他!」
最後一批刺客從祠堂兩側衝出。
他們身上綁著小型炸藥,準備抱住李寒同歸於盡。
李寒第六感里,爆炸軌跡亮成密集紅線。
他不退反進。
一把軍刺劃斷引信,另一把軍刺刺入第一個死士心口。
他抓住死士腰帶,把人甩向後方人群。
炸藥在刺客堆里爆開。
祠堂前的石階被血肉和碎木覆蓋。
犬養真司徹底失控,拔刀親自衝來。
他的刀法很快,刀尖連點李寒咽喉、眼角、手腕,角度陰毒。
李寒睜開眼。
犬養真司看見那雙眼,心底猛地塌了一塊。
他所有引以為傲的變招,在對方眼裡都已經過時。
李寒側身避過第一刀,軍刺壓住第二刀,左手兩指捏住犬養手腕。
咔嚓。
犬養真司的刀掉在地上。
李寒軍刺輕輕一送,刀尖挑破他的心臟。
不深。
剛好致命。
犬養真司跪倒在地,嘴裡湧出血。
「我們……研究了你半年……」
李寒俯視他。
「研究得不錯,下次別研究活人。」
犬養真司瞳孔散開。
系統提示跳出。
【擊殺隱鴉村特工頭目犬養真司,積分+3000。】
【摧毀幽靈獵殺特訓營主力,階段獎勵積分:2500000。】
煙霧逐漸散去。
隱鴉村遍地屍骸。
那些偽裝成孩童、婦人、老漢的刺客全部露出原本武器,毒刃、袖槍、細鋼索散落一地。
遠在華北某特務機關地下監控室內,生命體徵監控板上紅點一片片熄滅。
機關長石原廣義盯著屏幕,臉色發灰。
隱鴉村是他升遷的賭注。
他把經費、精銳和東京的信任全押在這裡,還向上級保證能把幽靈引入死局。
現在,三百七十二個紅點只剩零。
副官顫聲道:「機關長,隱鴉村全滅。」
石原廣義張嘴想罵,胸口忽然一抽,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下去。
監控室亂成一團。
「叫軍醫!快叫軍醫!」
隱鴉村內,李寒擦掉軍刺上的血,把兩把武器丟進屍堆。
他走到祠堂門前。
這座祠堂在目鏡里很不對勁。
地下有電纜,有金屬夾層,還有一種微弱的異常波動,頻率不像普通電台。
李寒推開祠堂門。
裡面沒有祖宗牌位。
只有一面黑色金屬牆,牆上刻著一隻展翅烏鴉。
金屬牆後方,隱約有心跳聲。
不止一個。
李寒取出發黑寬永通寶,壓在祠堂門檻上。
「村子清了。」
他抬頭看向那面黑牆。
「現在輪到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