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特殊貨物區的門剛打開,熱浪就從裡面撲出來。
這裡和油庫、彈藥井都不同。
它更像一座地下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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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是一排鐵籠,裡面關著勞工、碼頭帳房、冷藏車司機、技術員,還有幾個穿著破舊病號服的人。
右側是焚毀爐和資料處理間,爐口已經打開,火光在鐵柵後翻滾。
中間軌道上停著三輛小推車,車上堆著帳冊、木牌、冷藏空箱和帶血的衣服。
李寒目鏡一掃,活人熱源四百八十六個。
其中傷員一百二十七個。
兒童十三個。
看守六十二人。
焚毀爐旁,鬼潮看守隊長正拿著名單,臉色發狠。
他聽到二層槍聲後,已經知道幽靈下來了。
可荒川慎平的命令也下來了。
燒人,燒帳,燒乾淨。
看守隊長沒有荒川那樣的後台,他只是靠替黑瀨港滅口爬上來的憲兵。
他很清楚,這批證人一旦活著出去,自己做過的事都會被寫出來。
所以他比誰都急著點爐。
「第一籠押出來!」
兩個看守打開鐵籠,拖出一名滿臉血污的老帳房。
老帳房死死抱著懷裡的小冊子,聲音沙啞,「這是黑瀨港殺人的帳,你們燒不乾淨!」
看守隊長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燒不燒得乾淨,你下去看。」
鐵籠里的人怒罵起來。
「畜生!」
「你們不得好死!」
「幽靈來了,你們跑不了!」
看守隊長猛地拔槍,對準鐵籠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鐵欄上,火星濺開,裡面的哭喊聲頓時壓低。
他眼神陰狠,「幽靈來了又怎樣,他敢開炮嗎?這裡全是你們這些活靶子!」
話音剛落,焚毀爐控制台突然冒出黑煙。
供油泵聲音變了。
爐溫表還在上升,可爐膛里的火卻開始變小。
看守隊長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鍋爐兵撲到控制台前,「供油閥顯示開啟,壓力正常,可燃油進不去爐膛!」
看守隊長吼道:「手動閥!」
鍋爐兵剛要去擰,遠處傳來一聲輕響。
他的手腕炸出血花,整個人摔在地上。
看守隊長猛地回頭。
李寒站在三層入口,防毒面罩上沾著油灰,手裡雙槍平舉。
鐵籠里瞬間爆出喊聲。
「幽靈!」
「是幽靈!」
「他真來了!」
看守隊長抓起老帳房擋在身前,槍口頂住老帳房太陽穴。
「別過來,不然我殺了他!」
李寒沒有停太久。
一槍打碎看守隊長持槍手腕。
第二槍打穿他的膝蓋。
老帳房被李寒另一隻手拽開,摔到安全角落。
看守隊長倒在地上慘叫,「開槍,殺人質,快殺人質!」
守軍慌亂轉向鐵籠。
李寒已經動了。
他沒有用重火力,只用幽靈的嘆息點名。
拿槍指向鐵籠的人先死,靠近焚毀爐的人後死,試圖抱走帳冊的人被打穿手腕。
看守隊長趴在地上,瘋了一樣喊:「點毒煙,放毒煙!」
毒煙管線已經被李寒在進門前反鎖。
牆邊噴口毫無反應。
一個看守沖向備用毒霧罐,剛拔開保險,李寒一槍打穿罐體上方閥帽,隨後用鋼絲把罐子甩進空焚毀間。
毒霧沒有擴散到鐵籠區。
鐵籠里的勞工縮在一起,有人哭,有人死死捂著孩子的嘴。
老帳房爬起來,顫抖著喊:「別亂跑,聽幽靈的,別亂跑!」
這句話比看守的槍還管用。
鐵籠里的人立刻壓住恐懼,沒人沖門。
李寒一邊清理看守,一邊把手按上焚毀爐旁的主油管。
機械主宰順著供油閥、爐門絞盤、排煙風機和控制台反饋線路鋪開。
爐門鎖死。
供油回流。
風機空轉。
控制台仍顯示升溫。
鬼子以為爐子在燒,實際上裡面連一頁紙都燒不動。
資料處理間裡,兩名文書抱著帳冊往碎紙機塞。
李寒抬槍打碎機器齒輪。
紙頁卡在裡面,機器發出刺耳噪聲。
文書嚇得跪地,「我們只是文書!」
李寒撿起地上一本冊子。
上面記錄著勞工編號、滅口日期、焚毀批次和看守簽名。
文書的名字就在末尾。
「你寫得很清楚。」
槍聲響起。
資料處理間安靜下來。
看守隊長還活著,滿臉血污,沖李寒吼道:「你救得了這一層,救不了雁回鎮,蒼鷲已經在路上,他們帶走黑潮二號,你攔不住!」
李寒走到他面前,「荒川在哪?」
看守隊長嘴硬,「你永遠找不到主控室。」
李寒把一張鬼潮兵站結構圖丟到他眼前。
主控室位置被紅線圈著。
看守隊長愣住。
「黑田的柜子告訴我了。」
看守隊長臉上的狠勁沒了,「我可以作證,我知道荒川下令滅口,我可以……」
槍聲響起。
【擊殺鬼潮特殊貨物區看守隊長,積分+500。】
李寒不再看他。
他打開第一座鐵籠。
裡面的人沒有立刻出來,全都盯著他的槍。
一個瘦得脫形的碼頭工小聲問:「我們能走了?」
李寒點頭,「能走,但別亂跑。」
老帳房扶著鐵欄站起來,「聽他的,誰敢亂擠,我先抽誰。」
鐵籠里響起壓抑的哭聲。
李寒一座座打開鐵籠,又打開牆邊的應急藥箱,把藥品和水丟給傷員。
他接通周鐵山電台。
「周鐵山。」
周鐵山立刻回話,「李先生,俺在!」
「鬼潮三層有四百八十六名證人和勞工,其中一百二十七名傷員,十三個孩子。」
周鐵山聲音猛地提高,「四百多人?鬼子把他們關地下?」
「準備焚毀,已經攔下。」
周鐵山那邊傳來桌子被砸的聲音,「俺這就帶人去接!」
「別進港區,等我打開西側排污線,他們會從地下出到舊鹽灘。」
周鐵山壓住怒火,「明白,俺派擔架和醫生過去,帶槍不進港。」
李寒掃了一眼排污線圖,「路上可能有兩處日軍殘兵,別靠太近,我會先清。」
周鐵山咬著聲說道:「李先生,俺們等您信號。」
通訊切斷後,李寒帶著老帳房來到資料處理間。
老帳房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小冊子,「這是我偷記的,黑瀨港每次滅口都有編號,他們逼我做假帳,我就另抄了一份。」
李寒接過冊子。
裡面字跡密密麻麻,全是人名、籍貫、船號、滅口日期。
老帳房眼眶發紅,「我本來以為帶不出去了。」
李寒把冊子收入空間,「帶出去了。」
老帳房哽了一下,沒再說話。
李寒繼續收走特殊貨物清單、待毀帳冊、焚毀爐記錄、勞工名冊、冷藏箱簽收底單和鬼潮主控室通行表。
資料處理間最後一隻鐵櫃裡,有一份荒川慎平親手蓋章的文件。
【最終密檔隨旅團長轉入主控室。】
下面標註:雁回鎮聯絡電台,蒼鷲混成支隊專線。
李寒抬頭看向三層盡頭的軌道門。
主控室在更深處。
那裡還有荒川慎平。
也有最後密檔。
這時,三層廣播忽然響起野島圭一的聲音。
「旅團長,特殊貨物區失聯,焚毀爐數據異常。」
荒川慎平的怒吼傳來,「你還告訴我異常?幽靈已經把我一層層剝了!」
野島圭一聲音發抖,「蒼鷲混成支隊回電,他們要求我們堅持四十分鐘。」
荒川慎平吼道:「告訴小笠原誠,我最多堅持二十分鐘,讓他們越過雁回鎮東嶺線!」
李寒聽著廣播,目光冷下來。
荒川慎平還在求援。
他把一枚寬永通寶壓在焚毀爐控制台上。
「爐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