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
黑煙沿著運輸軌往外滾。
油桶被推倒,煤油沿溝槽流開。幾個日軍工兵拿著火把,站在通道口,等黑澤直樹命令。
黑澤站在二號洞前。
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他看著撤回來的士兵,聲音很低。
「傷兵留下。」
副官一愣。
「少佐?」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黑澤看都沒看他。
「能走的帶帳本,能拿槍的守路。」
「走不了的,留在一號洞。」
一號洞裡,有三十多個傷兵。
有人斷腿。
有人被震爆彈炸傷眼睛。
有人靠著彈藥箱喘氣。
副官喉嚨動了一下。
「少佐,一號洞靠近火道。」
黑澤回頭。
「所以他們能拖住幽靈。」
洞裡安靜了一瞬。
一個傷兵抬頭,臉上都是煤灰。
「少佐閣下……我們也是帝國軍人。」
黑澤拔槍。
砰。
那名傷兵倒下。
「帝國軍人,要懂得犧牲。」
剩下的傷兵沒人再說話。
但他們看黑澤的眼神變了。
李寒站在斷軌後方,手貼著電話線。
機械主宰順著礦洞老舊線路一路爬過去。
黑澤的命令,一個字不漏。
李寒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挺好。」
「省我做思想工作。」
他取出一隻繳獲擴音器,又把礦洞電話線接到山谷廣播總線。
機械主宰一推。
白沙塢山口、舊寨牆、礦洞、寺廟殘餘頻段,同時響起黑澤的聲音。
「傷兵留下。」
「能走的帶帳本,能拿槍的守路。」
「走不了的,留在一號洞。」
「所以他們能拖住幽靈。」
「帝國軍人,要懂得犧牲。」
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舊寨牆後。
一隊日軍正抬著彈藥箱。
一個腿上裹著繃帶的士兵停住了。
他看向旁邊軍曹。
「我們如果走不了,也會被留下?」
軍曹抬手想罵。
廣播裡傳來槍聲。
砰。
然後是黑澤的聲音。
「帝國軍人,要懂得犧牲。」
軍曹的手停在半空。
寺廟偏殿。
岡村次郎正準備轉入備用指揮室。
石井良介站在旁邊,臉色變了。
「少將閣下,是黑澤的聲音。」
岡村沒有說話。
他看向通訊兵。
通訊兵滿頭汗。
「線路被接管了。」
山谷廣播再次響起。
這次是李寒。
「白沙塢的鬼子聽著。」
「黑澤直樹已經說了。」
「傷兵留下,帳本先走。」
「你們不是士兵。」
「你們是他的堵門沙袋。」
礦洞一號洞。
幾十名傷兵靠在牆邊。
他們也聽見了。
有人拿起槍。
不是對準通道。
是對準二號洞方向。
一個斷腿士兵咬著牙,把槍栓拉開。
「他讓我們拖幽靈。」
旁邊人低聲道:「幽靈還沒來。」
斷腿士兵看向二號洞。
「黑澤已經來了。」
二號洞口。
黑澤聽見山谷廣播,臉色終於沉下去。
副官聲音發抖。
「少佐,傷兵那邊……」
話沒說完。
一號洞方向響起槍聲。
砰!
砰砰!
日軍傷兵開火了。
不是打李寒。
是打封路的憲兵。
黑澤猛地回頭。
「鎮壓!」
十幾個憲兵沖向一號洞。
李寒趁著這個空檔,從斷軌後走出。
黑煙在他身邊滾動。
防毒面罩下,他的聲音被廣播放大。
「岡村。」
「你的圍獵,開始咬自己人了。」
舊寨牆上。
一名日軍少尉聽見這句話,握槍的手抖了一下。
東方孤狼稱號的壓迫,在這一刻擴散開。
他們怕的不是廣播。
是廣播裡說的東西,正發生在他們身邊。
黑澤說傷兵要犧牲。
那明天是不是輪到他們?
寺廟偏殿內。
岡村終於開口。
「切斷山谷廣播。」
通訊兵低頭。
「切不了。」
石井看向岡村。
「少將閣下,礦洞軍心會崩。」
岡村拿起軍刀。
「那就讓礦洞封死。」
石井一怔。
「黑澤還在裡面。」
岡村看著沙盤。
「他本來就是門栓。」
礦洞裡。
黑澤也聽見了新命令。
礦洞外門封閉。
二號洞封閉。
通向寺廟暗道的鐵門落下。
黑澤站在門前,慢慢笑了。
「岡村。」
他低聲罵了一句。
副官臉白了。
「少佐,我們也被封了。」
李寒的聲音又從廣播裡傳來。
「黑澤。」
「恭喜。」
「你從獵狗升級成了門栓。」
礦洞裡幾個日軍沒忍住,看向黑澤。
黑澤抬槍打死一個。
「看什麼!」
李寒已經到了油火通道外。
他沒有衝進黑煙。
他取出暴君RPG。
標準高爆反坦克彈裝填。
目標不是人。
是通道上方的舊礦梁。
那裡支撐著油火區和二號洞之間的隔牆。
「你想燒路。」
「我給你修門。」
扣發。
轟!
火箭彈鑽進礦梁節點。
爆炸震碎木樑。
半截礦壁塌下。
流淌的煤油被石塊截斷,黑煙倒卷,反而把二號洞外的日軍逼了出來。
黑澤咳嗽著後退。
「封住!」
又一發RPG。
轟!
二號洞側壁被轟開一道缺口。
裡面的日軍暴露在目鏡視野里。
李寒沒有用加特林。
礦洞裡有彈藥。
他抬起幽靈的嘆息。
噗噗噗。
沖在最前的憲兵倒下。
一號洞傷兵看見李寒,全部僵住。
李寒沒打他們。
他從倒下憲兵身邊走過,只說了一句。
「想活,往外爬。」
斷腿士兵看著他。
「你不殺俘虜?」
李寒看了他一眼。
「你還沒放下槍。」
斷腿士兵手一松。
槍掉地。
其他傷兵跟著扔槍。
礦洞內,槍械落地聲一片。
黑澤在二號洞深處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命令,被李寒當眾播放。
他的傷兵,被李寒反向放生。
他的部隊,開始懷疑他。
這比殺人更狠。
李寒接入廣播。
「白沙塢所有日軍。」
「放槍,趴下,活。」
「帶槍,跑,死。」
「跟黑澤走,留在洞裡燒。」
「跟岡村走,下一次被留下的就是你。」
舊寨牆後,有人第一個扔槍。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軍曹拔刀。
「八嘎!誰敢投——」
啪。
不知道誰開的槍。
軍曹倒下。
李寒站在礦洞口,聽著山谷各處傳來的混亂槍聲。
他沒有表情。
這不是仁慈。
這是拆結構。
槍殺一千人,敵人只會縮。
讓敵人知道自己是棄子,敵人會自己斷。
目鏡上,白沙塢熱源開始分裂。
紅點不再成隊。
有的向礦洞跑。
有的向舊寨牆退。
有的乾脆趴在原地。
寺廟方向,一組高亮熱源開始移動。
岡村。
石井。
參謀組。
還有黑澤直樹。
不對。
李寒眯眼。
黑澤的熱源沒有留在礦洞深處。
他從一條暗道,往寺廟偏殿撤了。
「門栓也會鑽洞?」
李寒笑了。
「行。」
「下一章給你換門板。」
章末。
寺廟鐘樓上,一盞遮光燈亮了三次。
對面山崖上,李寒抬頭。
全頻段目鏡鎖定寺廟地下夾層。
黑澤直樹,岡村參謀組,正聚到一張沙盤前。
李寒從空間取出XM109。
「開會?」
「那我送個發言稿。」
白沙塢東崖。
風從山谷里灌上來。
李寒趴在一塊凸出的岩台後。
岩台對面,七百八十米外,就是寺廟。
大雄寶殿被山石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