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縣西街地下。
李寒沿著檢修溝前進。
頭頂是憲兵隊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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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十七米,是通往鐵路貨運站的糧彈庫通道。
目鏡里,十六個紅點正在移動。
日軍敢死隊。
每個人胸前都綁著炸藥包,手裡拿著短槍,腰間掛著手雷。
他們不是去守庫。
是去炸庫。
李寒停下腳步,聽了兩秒。
通道上方傳來日語。
「河野大佐命令,進入青七庫,人工引爆。」
「若幽靈阻攔,直接拉火。」
「為帝國盡忠。」
李寒低頭看了眼手錶。
清晨五點四十八。
天快亮了。
他沒有從檢修溝直接衝出去。
糧彈庫里有彈藥,有糧,有油,還有通往勞工區地下排水渠的支路。
這裡不能亂炸。
所以,先堵門。
李寒抬手貼住一段老舊蒸汽管。
機械主宰啟動。
管道結構瞬間浮現在腦中。
這條廢管從憲兵隊鍋爐房一路通向地下通道頂端,年久失修,內部積滿鐵鏽。
李寒手指一扣。
閥門反向咬死。
管壁承壓點被鎖定。
他取出一小塊C4,貼在承壓點。
退後三米。
引爆。
「轟!」
悶響從地下傳開。
通道頂端塌下一段鐵管和碎磚。
敢死隊最前面四人被砸翻。
後方日軍慌忙後退。
「塌方!」
「不是炮擊,是地下!」
「幽靈在下面!」
李寒從檢修溝側壁踹開一塊磚。
幽靈的嘆息伸出。
「噗噗噗噗。」
四聲。
四個還在掙扎的日軍眉心炸開。
剩下十二人轉身就跑。
李寒沒有追。
他在廣播裡開口。
「河野,人工自毀隊已經廢了。」
「你還有幾隊人?」
守備司令部。
河野秀夫盯著廣播,臉色發青。
參謀咽了口唾沫。
「大佐閣下,地下通道失聯。」
河野抬手就是一耳光。
「我聽見了!」
廣播裡,李寒又補了一句。
「別急。」
「我先把你外面的殼敲掉。」
河野瞳孔一縮。
城外?
南門。
三座機槍堡同時轉向。
炮樓里的日軍也聽見了廣播。
他們不知道李寒在哪。
但所有人都下意識縮進混凝土牆後。
青河縣外圍機槍堡群,是河野最得意的布置。
每座機槍堡只有一個射孔。
牆厚四十厘米。
內部設彈藥箱、備用槍管、手搖通風機。
九二式重機槍架在軌道上,能橫掃城門外兩百米區域。
普通步槍打不穿。
迫擊炮不一定準。
重炮會波及城內。
河野賭的就是這個。
李寒從西街檢修溝鑽出時,已經到了城西一座破廟後方。
他沒有拿M777。
也沒有放AD-1。
他取出XM109佩勞德。
二十五毫米狙擊榴彈發射器。
這東西不是槍。
是扛在肩上的小火炮。
戰術目鏡接入BORS系統。
第一個目標。
西二號機槍堡。
距離六百七十米。
射孔寬二十二厘米,高十二厘米。
射孔後方兩米,是九二式重機槍彈藥箱。
李寒趴在破廟斷牆後。
風速,每秒一點一米。
濕度偏高。
射角,負三度。
準星壓低半格。
扣扳機。
「咚!」
二十五毫米M789高爆雙用途穿甲榴彈飛出。
彈體鑽入射孔。
機槍堡內部先閃了一下白光。
下一秒。
整座堡壘從內部鼓起。
「轟!」
彈藥箱殉爆。
混凝土頂蓋掀開半米。
三名機槍手被炸成碎片。
系統提示跳出。
【擊殺日軍普通士兵×5,積分+500】
李寒已經鎖定第二座。
南一號機槍堡。
這座更陰。
射孔前掛了鐵鏈簾,用來干擾彈道。
李寒看了兩秒。
「懂防彈,不懂榴彈。」
他把準星移到鐵鏈上方的通風孔。
通風孔只有拳頭大。
普通射手看一眼就會罵娘。
李寒扣下扳機。
「咚!」
榴彈從通風孔切入。
堡內傳來短促慘叫。
隨後彈藥箱炸開。
機槍堡側牆裂成三塊。
火舌從射孔噴出。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青河縣外圍連續響起沉悶爆炸。
城牆上的日軍看著機槍堡一個接一個坍塌,沒人敢露頭。
他們第一次發現。
混凝土不是安全。
只是棺材材料。
守備司令部里,河野死死按住地圖。
「他怎麼做到的?」
沒人回答。
參謀低聲道:「大佐閣下,外圍機槍堡已經損失七座。」
河野猛地抬頭。
「讓裝甲車出城!」
「碾過去!」
參謀遲疑。
「守則第五條,不得追擊……」
河野一腳踹翻他。
「守則寫給死人看的!」
南門打開。
三輛九四式裝甲車衝出。
車頂機槍瘋狂掃射破廟方向。
李寒收起XM109。
K-1從斷牆後滑出。
他沒有後退。
他迎著裝甲車衝去。
裝甲車駕駛員看見黑色摩托,手一抖。
「幽靈!」
車載機槍調轉。
李寒右手抬起。
暴君RPG入手。
第一發高爆反坦克榴彈,打穿頭車正面裝甲。
「轟!」
頭車停在原地。
第二輛急剎,撞上殘骸。
第三輛想倒車。
李寒已經貼近。
他從摩托上躍起,左手按住車頂,右手把一枚繳獲手雷從觀察縫塞進去。
落地。
轉身。
爆炸聲在車內悶開。
第三輛裝甲車內部全滅。
他重新跨上K-1,回頭看向城牆。
城牆上幾十名日軍齊齊後退。
廣播忽然響起。
李寒的聲音很平。
「河野。」
「你的門,我打開了。」
「接下來,輪到人了。」
勞工區里,鐵匠聽見這句話,猛地攥緊拳頭。
孩子抬頭問:「叔,能走了嗎?」
鐵匠看向後巷。
那裡,有一條被磚石堵住的排水渠。
就在這時,廣播再次響起。
「勞工區的人。」
「西南後巷。」
「排水渠。」
「現在,準備撤。」
勞工區西南角。
鐵絲網後,一萬多人擠在街區里。
日軍機槍台已經被打啞。
但鐵門還鎖著。
四角還有零散憲兵。
沒人敢靠近門口。
因為門口躺著三具日軍屍體。
都是一槍爆頭。
鐵匠站出來。
他叫周鐵山。
青河縣本地人。
打鐵二十年。
鬼子進城後,他被抓去修槍、搬糧、鑄刺刀。
他低頭看著門鎖。
鎖很粗。
沒有鑰匙。
旁邊年輕人急道:「周叔,怎麼辦?」
周鐵山看向後巷。
「幽靈說走排水渠,不是走大門。」
「都跟我來。」
人群開始動。
老人被攙起。
孩子被抱到背上。
女人撕下布條,綁住孩子嘴,怕他們哭出聲。
沒有人喊。
也沒人搶。
他們怕。
但他們更想活。
後巷盡頭,是一堵舊磚牆。
磚牆下方有木板。
木板後,就是廢棄排水渠入口。
幾個年輕勞工上前搬磚。
剛搬開兩塊,外面傳來日語吼聲。
「他們要跑!」
「開槍!」
東側巷口,十幾名日軍衝來。
他們是憲兵隊派來的追擊小隊。
周鐵山抄起一根木棍。
他知道擋不住。
但他還是站在最前面。
下一秒。
街角上方傳來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