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裝死的將軍

  李寒沒看。

  他的目光落在靖江地下港堡。

  那裡還有八百多個紅點。

  核心區卻少了一團本該屬於寺內壽一的高亮熱源。

  李寒眯了眯眼。

  「跑了?」

  他切換X光透視。

  地下港堡深處,幾條下水管道被臨時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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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團紅點正沿著港區污水主渠向南移動。

  他們身上熱源很低。

  像屍體。

  李寒笑了。

  「裝死?」

  AD-1調轉機頭。

  黑色機影掠過靖江上空。

  港區廢墟下。

  一處下水道井蓋,輕輕動了一下。


  污水主渠。

  潮濕的磚壁上掛著黑泥。

  水面漂著木屑、油污和破布。

  十幾個人趴在污水裡,一動不動。

  他們身上塗滿血污。

  軍裝外面套著燒焦的平民衣服。

  臉上抹著灰。

  寺內壽一趴在最中間。

  他的佩刀不見了。

  軍帽不見了。

  肩章也被扯掉。

  這位南方軍最高統帥,此刻像一具被炸飛到下水溝里的屍體。

  參謀長壓低聲音。

  「總司令閣下,外面炮聲停了。」

  寺內壽一沒有立刻回答。

  他聽著頭頂的動靜。

  遠處還有零星爆炸。

  近處只有污水流動聲。

  「繼續等。」

  參謀長嘴唇發抖。

  「再等,港口封鎖線可能被八路軍或游擊隊靠近。」

  寺內壽一慢慢抬頭。

  「你懂什麼?」

  他聲音嘶啞。

  「幽靈會追殺逃跑的人。」

  「但他不會翻每一具屍體。」

  參謀長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

  這些血,來自他們親手打死的幾個傷兵。

  傷兵還沒斷氣。

  憲兵把他們拖過來,割開喉嚨,把血抹在將軍們身上。

  為了裝死。

  為了活命。

  「可他有透視裝備。」

  寺內壽一眼皮一跳。

  參謀長立刻閉嘴。

  這句話說錯了。

  所有人都知道幽靈能看穿地下。

  但沒人敢在寺內面前說。

  因為他們最後的計劃,就是賭幽靈沒看這裡。

  賭一個怪物會疏忽。

  聽上去很蠢。

  但失敗者的計劃,通常都很蠢。

  地面上。

  AD-1懸停在港區上方。

  李寒坐在駕駛艙內,目鏡切換全頻段透視。

  X光。

  熱成像。

  微波雷達。

  生命體心跳捕捉。

  四套數據疊加。

  整座靖江港像被剝掉外殼。

  下水道。

  防空洞。

  地下倉庫。

  暗渠。

  所有結構都浮現在視野里。

  正常屍體不會有穩定心跳。

  也不會每隔十秒收縮一次腹部肌肉。

  更不會在污水裡擺出「軍官圍核心」的保護隊形。

  李寒鎖定主渠。

  【疑似高價值目標:寺內壽一。】

  【生命體徵:壓低呼吸,心率異常。】

  【隨行人員:參謀長、憲兵隊長、軍醫、情報官等十一人。】

  李寒關掉自動識別。

  「不用疑似。」

  他從AD-1跳下。

  六十米高度。

  黑色風衣被氣流壓緊。

  落地時,水泥地面裂開蛛網。

  港區廣播殘餘線路發出刺啦聲。

  李寒用機械主宰接管。

  「寺內。」

  聲音傳進下水道。

  寺內壽一猛地睜眼。

  參謀長臉色白了。

  李寒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剛才不是讓一萬人玉碎嗎?」

  「怎麼自己先鑽溝了?」

  下水道里沒人敢動。

  寺內壽一死死咬住牙。

  不回應。

  只要不回應,就還有一絲機會。

  李寒走到主渠井蓋前。

  井蓋是鑄鐵的。

  上面壓著碎磚和半截鋼樑。

  他低頭看了一眼。

  目鏡中,寺內壽一正好趴在井蓋下方十七米處的側洞裡。

  李寒抬腳。

  一腳踏下。

  「轟!」

  井蓋連同鋼樑、碎磚、井圈一起塌入地下。

  黑洞洞的井口張開。

  碎鐵砸進污水。

  下方傳來一聲悶哼。

  寺內壽一身邊的憲兵隊長被井蓋碎片砸斷肩膀,卻硬生生咬住沒叫。

  李寒蹲在井口邊。

  「還挺能忍。」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台繳獲的日軍便攜攝影機。

  平吳繳獲。

  鏡頭擦得很乾淨。

  他把攝影機架在井口,調整角度,對準下方。

  「東京那邊應該挺想看。」

  下水道里,參謀長終於崩了。

  他抬頭喊道:

  「我們可以談!」

  李寒沒說話。

  他跳下井口。

  十七米垂直落差。

  軍靴踩進污水,濺起黑水。

  幽靈的嘆息出現在右手。

  格洛克槍口輕輕一抬。

  「噗。」

  參謀長眉心多了一個洞。

  屍體倒進水裡。只聽撲通一聲,沒有更多的水花,一條鬼子就掛掉了

  【擊殺日軍大佐×1,積分+1500】

  剩下十人同時拔槍。

  李寒沒躲。

  手腕橫移。

  絕對靜默的槍聲在下水道里只剩機械撞擊。

  噗噗噗噗噗!

  六名憲兵倒下。

  兩名情報官剛摸到手雷,手腕被子彈打穿。

  軍醫轉身想跑,被李寒一腳踢斷膝蓋,跪在污水裡。

  寺內壽一終於爬了起來。

  他滿身血污。

  頭髮貼在額頭。

  臉上的灰被冷汗衝出一道道溝。

  「幽靈。」

  李寒看著他。

  「會說話啊。」

  寺內壽一喘著氣。

  「我是南方軍總司令。」

  「我知道。」

  「按照國際公約,你不能虐殺高級戰俘。」

  李寒笑了一聲。

  不大。

  但下水道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戰俘?」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剛才被你推去衝鋒的一萬人,是戰俘嗎?」

  寺內壽一臉皮抽動。

  李寒又從空間裡取出一隻防水文件夾。

  裡面是平吳繳獲的靖江防禦圖、海鎖玉碎命令、寺內親批文件,以及剛才廣播錄下的「貼近平民」命令。

  他把文件甩到寺內腳邊。

  「你簽的。」

  寺內低頭看了一眼。

  沒撿。

  李寒打開攝影機。

  紅色指示燈亮起。

  「來。」

  「對著東京,說一遍。」

  「你讓士兵玉碎,自己裝死鑽下水道。」

  寺內壽一的臉終於扭曲。

  他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朝自己腹部刺去。

  李寒槍口一抬。

  「噗。」

  短刀飛了。

  寺內右手腕被打碎。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污水裡。

  李寒走過去,踩住短刀。

  「切腹?」

  「你不配。」

  寺內壽一抬頭,眼裡終於有了恐懼。

  不是怕死。

  是怕死得不體面。

  他一生靠體面、軍銜、旗幟和謊言撐著。

  李寒要剝的,就是這個。

  「你殺了我,南方軍不會結束。」

  寺內咬牙。

  「本土也不會投降。」

  李寒蹲下,看著他。

  「挺好。」

  「我正愁沒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