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
從一列火車上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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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步兵掩護。沒有裝甲載具。沒有反坦克武器——至少在他們看來,那個人兩手空空。
日軍裝甲中隊長在三號車的炮塔里盯著觀察鏡。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剛才那枚從火車上射來的火箭彈,在一千五百米的距離上精準命中了指揮坦克的炮塔環縫——那個縫隙只有三厘米寬。
「全車注意。」中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主炮齊射。把那個位置犁平。」
十一門57毫米炮同時開火。
第二輪齊射。
炮彈砸在軍列殘骸和碎石路基交匯的區域。泥柱沖天而起,彈片橫飛。鐵皮車廂被打成篩子,碎石被掀上十幾米高空。
硝煙散盡。
那個黑色人影不在原地了。
中隊長瞳孔一縮。觀察鏡瘋狂左右掃動。
找到了。
目標在——正前方。距離三號車不到六十米。正在走過來。
速度不快。步伐穩定。沒有閃躲。沒有匍匐。
在二戰最兇殘的直射火力面前,在十一輛坦克的炮口下,一個人走直線。
直線。
「機槍!」中隊長嘶吼。「車載機槍開火!」
三號車炮塔頂部的九七式車載機槍率先響起。7.7毫米彈頭以每分鐘五百發的射速傾瀉而出。曳光彈劃出一條明亮的橘紅色彈道,精準覆蓋在那個黑色人影的軀幹上。
命中。
全部命中。
彈頭打在李寒胸口和肩膀上。
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密集。清脆。像有人用鐵錘連續敲打一塊淬火後的精鋼鎧甲板。
彈頭變形。彈開。落在腳邊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李寒低頭看了一眼風衣胸口。幾個冒煙的彈痕。布料燒焦的邊緣微微捲曲。
皮膚完好。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金剛不壞。
常規口徑槍彈無法穿透他的肌肉。
他抬頭。
四十米。
中隊長的手停在炮塔旋轉手柄上。觀察鏡里,那個人被幾百發機槍彈覆蓋後依然在走。步伐節奏甚至沒有變化。
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一秒徹底碎裂。
「主……主炮……」
裝填手的手在發抖,穿甲彈怎麼都塞不進炮膛。金屬碰撞聲在狹窄的炮塔內部刺耳地重複。
二十米。
李寒走到三號車的正前方。
九七式改坦克的正面裝甲是25毫米滲碳鋼。在這個時代,足以抵禦大多數步兵反坦克武器的直擊。
但站在它面前的不是步兵。
不是反坦克武器。
是11倍人類屬性的怪物。
李寒的雙手插入炮塔與車體之間的縫隙。那道縫隙不到五厘米寬,是炮塔旋轉環的外露部分。
十根手指的指節卡進鑄鐵的粗糙接合面。指尖扣住炮塔基座旋轉環的內沿。
手臂上的肌肉群在黑色風衣袖管下膨脹。青筋從皮膚下暴起,一根一根,粗如鋼纜。
220點。
絕對力量。
「嘎吱——」
三十二顆固定螺栓同時承受了遠超設計極限的剪切力。高碳鋼螺栓的斷裂聲連成一片,像有人在擰一串巨型核桃。
一顆。五顆。十二顆。
二十顆。
三十二顆。
全斷。
李寒牙關咬緊。雙臂猛然上舉。
兩噸重的鑄鐵炮塔連同57毫米主炮,從坦克車體上被整個撕了下來。
炮塔內的中隊長和裝填手在劇烈的傾斜中失去抓力。他們從敞開的底部缺口滑出,帶著絕望的慘叫摔在坦克發動機艙蓋上,骨折聲悶響。
李寒雙臂高舉。兩噸重的炮塔在他頭頂被托得穩穩噹噹。
月光照在這個畫面上。
一個人。舉著一座坦克炮塔。
三十米外,四號車的駕駛員從觀察窗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嘴巴張開後合不上了。
李寒轉身。
目光鎖定四號車。
單臂蓄力。
擲出。
兩噸重的鑄鐵炮塔在夜空中旋轉。它的飛行軌跡不符合任何拋物線——因為初速太快了。
炮塔砸穿了四號車的發動機艙蓋。散熱器、汽缸組、傳動軸在巨大的動能面前齊根粉碎。柴油箱被鑄鐵稜角撕裂。燃油噴濺到灼熱的排氣管上。
火球騰起。兩輛坦克同歸於盡。
剩餘九輛坦克里,所有車組成員透過觀察窗目睹了完整過程。
有人在嘔吐。有人在念經。有人在哭。
精神防線不是崩潰。
是蒸發了。
有七輛坦克幾乎同時掛入倒擋。柴油引擎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履帶瘋狂碾過碎石和泥土。掉頭。逃竄。方向各異。互相碰撞。一輛坦克在慌亂中衝進了自己人挖的反坦克壕溝里,底朝天翻了過去,履帶在空中無助地轉動。
兩輛沒跑。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駕駛員嚇得太厲害,手腳痙攣,連擋把都握不住了。
李寒沒有追。
他走回殘破的軍列旁邊。從空間取出幽靈K-1。
跨坐上去。引擎靜默啟動。
目鏡投射出河內方向的地圖數據。剛才的戰鬥在鐵路交叉口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加上之前的橋面突破和車廂清掃,從登上軍列到此刻,總計十九分鐘。
日軍的五層裝甲縱深被他用一列火車加一雙手撕開了一個缺口。
此刻,這個缺口正對著河內。
系統結算刷屏。
【叮!擊殺日軍士兵427人,獲得積分42700點。】
【叮!擊殺日軍軍官16人,獲得積分21000點。】
【叮!摧毀九七式改中型坦克×3,獲得積分15000點。】
【叮!觸發破甲成就——「鐵罐頭開瓶器」!宿主徒手拆解敵方主戰坦克炮塔,力量屬性確認突破「人形兵器」閾值。】
【成就獎勵:50000積分。】
李寒沒看。
他看的是河內方向的天際線。
黎明前最濃的黑暗中,那座城市的輪廓正在模糊地浮現。
總督府的燈火還亮著。
三十萬華僑的血債檔案就在那棟建築里。
而此刻,因為海防港的毀滅,那座總督府正在把所有兵力撒出來搜山。
蟻穴本身,正在變成一座空城。
李寒擰下油門。
K-1的前輪切入黑暗。
身後,鐵路交叉口的殘骸還在燃燒。一輛翻倒在壕溝里的坦克履帶仍在緩緩轉動。逃散的七輛坦克的引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沒有人敢回頭。
沒有人想回頭看一眼那個從火車上走下來的東西。
河內。
十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