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炮響,震碎了山谷短暫的寧靜。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咚!咚!咚!咚!」
這根本不是火炮,這是打樁機。
155mm口徑的高爆榴彈,在智能火控系統的引導下,仿佛長了眼睛一般,劃破夜空,帶著死神的呼嘯,精準地砸向了幾公里外日軍殘存的集結地和那個搖搖欲墜的指揮部。
每一枚炮彈落下,都像是一隻巨手在地面狠狠拍了一巴掌。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衝擊波橫掃一切。
剛剛從加特林的屠殺中逃過一劫的日軍士兵們,還沒來得及慶幸,絕望就再次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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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從天而降的雷霆。
「轟——!!!」
一枚炮彈直接命中了第2師團的臨時通訊中心。幾輛卡車和帳篷瞬間化為烏有,無數電台零件和人體殘肢被拋向半空。
「跑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日軍陣線徹底崩塌了。
如果說之前的「萬歲衝鋒」是狂熱的送死,那麼現在的潰逃就是喪家之犬的求生本能。
什麼軍紀,什麼武士道,什麼長官的命令,統統見鬼去吧。
為了跑得更快,他們扔掉了沉重的三八大蓋。
為了減輕負重,他們解下了掛滿子彈的武裝帶。
為了不被絆倒,他們甚至踢掉了腳上的軍靴,扔掉了保命的鋼盔。
至於那些裝滿罐頭、大米和冬裝的輜重卡車,更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被遺棄在路邊。
幾萬名日軍,像一群受驚的野豬,漫山遍野地向著大山深處逃竄。
李寒站在高處,透過瞄準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停止了炮擊。
這裡是長白山的深處,現在是零下三十度的嚴冬。
這群鬼子扔掉了武器,或許能跑得快一點,躲過炮彈。但他們扔掉了食物、棉衣和帳篷,就等於把自己交給了另一個更殘忍的死神——嚴寒。
「不用我動手了。」李寒收起巨炮,看著那些消失在林海雪原中的背影,「今晚過後,這片林子裡會多出幾千座冰雕。餓死、凍死,或者被狼吃掉,這就是侵略者的下場。」
【兩小時後,天色微亮】
抗聯的隊伍終於趕到了。
趙志帶著幾百名戰士,氣喘吁吁地跑進山谷。他們原本做好了惡戰的準備,甚至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但當他們踏入這片戰場時,所有人都石化了。
沒有槍聲,沒有炮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映入眼帘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體,那是被加特林收割的「屍牆」。
而在屍牆後面,是一條蜿蜒數公里的「物資長龍」。
幾百輛日軍卡車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上,車廂里堆滿了成箱的牛肉罐頭、壓縮餅乾、清酒、大米。
路邊,扔得滿地都是的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九二式重機槍,甚至還有幾十門完好無損的迫擊炮和山炮。
成箱的子彈、手雷被隨意丟棄,像垃圾一樣鋪滿了地面。
「這……這……」
老獵戶劉三爺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這鬼子是把家底都扔這兒了?」
趙志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一把指揮刀,刀柄上鑲嵌著菊花紋章。
「佐官刀……隨地亂扔?」趙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就在這時,李寒從一塊巨石後走了出來。他嘴裡叼著一根從鬼子車上順來的雪茄,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來了?」李寒淡淡地打了個招呼,就像是剛出門散了個步。
「李……李兄弟……」趙志看著李寒,眼神里已經不僅僅是敬佩,而是近乎於看神仙的敬畏,「這……都是你乾的?」
「鬼子跑得太急,東西不要了。」李寒指了指身後那綿延不絕的物資車隊,「我一個人拿不走,尋思著別浪費,就喊你們來了。」
「別浪費……」趙志咽了口唾沫。
這叫別浪費?這簡直就是暴富!
「趙司令,別愣著了。」李寒吐出一口煙圈,「趕緊搬吧。棉衣、糧食、武器、彈藥。有了這批東西,你們抗聯別說打游擊了,拉起一個正規師跟鬼子硬碰硬都夠了。」
「快!快!!」趙志猛地反應過來,眼眶通紅,嘶吼著下令,「所有人!把槍都背好!先把棉衣和糧食搬走!再去通知附近的村子,把老鄉們的馬車、爬犁都借來!咱們發財了!咱們抗聯有救了!!」
戰士們瘋了一樣沖向那些卡車。
有人抱著成箱的罐頭痛哭流涕,有人穿上厚實的鬼子大衣笑得合不攏嘴,還有人撫摸著嶄新的機槍愛不釋手。
在東北這片冰天雪地里,抗聯過得太苦了。他們吃草根,啃樹皮,拿著低劣的武器和武裝到牙齒的日軍周旋。
但今天,一切都變了。
李寒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李兄弟,你接下來去哪?」趙志安排好搬運任務,走到李寒身邊,語氣恭敬地問,「跟我們回營地吧,大傢伙都要給你磕頭謝恩呢。」
「不用了。」李寒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遠方,那是通往長春的方向。
「這只是個開始。」
李寒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鬼子在東北經營了這麼多年,這點物資只是九牛一毛。而且,還有更重要的地方等著我去『拜訪』。」
「更重要的地方?」趙志一愣。
李寒轉身,背對著初升的太陽,影子被拉得很長。
「告訴戰士們,好好吃飯,好好練兵。用不了多久,整個東北都會亂起來。到時候,就是你們反攻的最佳時機。」
說完,李寒擺了擺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只留下趙志和幾百名抗聯戰士,守著這堆積如山的寶藏,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