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一輛卡車拋錨了,上面的鬼子跳下來推車,一個個凍得跟瘟雞似的,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這大雪封山的日子,連野豬都不敢往深山老林里鑽,這幫鬼子沒帶夠棉衣就敢往裡沖?嘿,山神爺要收人了。」
長白山腹地,密營。
趙志正圍著火堆,愁眉不鎖。部隊已經斷糧兩天了,戰士們都在啃樹皮煮皮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再搞不到補給,不用鬼子打,他們自己就得凍死餓死。
突然,偵察連長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臉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興奮。
「趙司令!趙司令!出大事了!」
「鬼子摸上來了?」趙志猛地站起,手按在槍套上。
「是,也不是!」偵察連長喘著粗氣,「山外面瘋了!長春方向來了數不清的鬼子,還有周邊縣城的,漫山遍野全是人!起碼有好幾萬!」
周圍的戰士們臉色一白。幾萬鬼子?他們這點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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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偵察連長咽了口唾沫,「這幫鬼子很奇怪。他們沒帶重武器,沒帶輜重,甚至很多人穿得都不厚。他們根本沒搜山,而是像一群瘋狗一樣,死死咬著一個方向猛追!」
「一個方向?」趙志愣住了,「他們在追誰?」
「不知道。但我剛才在望遠鏡里看到,前面的雪坡上,好像有一輛黑色的……摩托車?速度快得像鬼魅一樣,就在鬼子大部隊前面吊著。那車停一下,鬼子就嗷嗷叫著衝上去,然後那車又跑遠一點,始終保持著距離,把鬼子往乾飯盆(長白山原始森林)」
趙志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隨後快步走到地圖前。
「鬼見愁……那裡可是絕地,進去容易出來難,而且氣溫比這裡還要低十度!」
趙志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精光:「我明白了!有人在幫我們!這是在『放風箏』,把鬼子往死路上帶啊!」
「司令,那我們怎麼辦?撤嗎?」
「撤個屁!」趙志豪氣頓生,把帽子一摔,「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鬼子輕裝冒進,又進了深山,那就是沒牙的老虎!傳我命令,全軍集合!咱們雖然人少,但也要去幫幫這位『神人』,順便……發一筆橫財!」
風雪中,李寒騎在【幽靈K-1】摩托上,護目鏡上顯示著後方密密麻麻的紅點。
他停在了一處險峻的山口,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來得挺快嘛。」李寒嘴角上揚,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瓶熱咖啡,悠閒地喝了一口。
這裡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度,而他身上穿著恆溫作戰服,暖洋洋的。
看著那些在雪地里艱難跋涉、凍得面無人色的鬼子,李寒擰動了油門。
「各位太君,歡迎來到我的主場。前面的路,可是黃泉路,別掉隊哦。」
嗡——!
摩托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衝進了更加狂暴的風雪深處。
長白山腹地,風雪似乎在這裡變得更加詭異。
原本筆直參天的紅松林逐漸變得扭曲,古樹盤根錯節,藤蔓像無數條凍僵的黑蛇纏繞在樹幹上,垂在半空中。這裡的霧氣不是白色的,而是帶著一種陰慘慘的青灰色,終年不散,仿佛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方圓七十五公里的山巒。
這裡是江源大陽岔,當地人談之色變的禁地——「乾飯盆」。
傳說這裡大盆套小盆,九九八十一個盆,盆盆相連,峰迴溝轉。進了乾飯盆,就像進了迷魂陣,羅盤失靈,鬼打牆,那是常有的事。
佐藤少將坐在顛簸的挎斗摩托里,臉色鐵青。他的車隊已經在這片詭異的林子裡穿行了兩個小時。
「還沒追上嗎?!」佐藤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卻聽不到回音,仿佛被這厚重的積雪和怪樹吞噬了。
前面的尖兵大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舉著一塊染血的布條,臉上帶著狂喜:「將軍!追上了!就在前面!看這血跡,還是熱乎的!那傢伙受了重傷,肯定跑不遠了!」
佐藤一把抓過布條,上面暗紅色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襯下觸目驚心。他甚至能聞到那股令人亢奮的血腥味。
「喲西……」佐藤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亮起了貪婪的光,「受了傷,還要在雪地里騎摩托,他這是在透支生命。傳令下去,全速前進!不管前面是什麼地形,一定要在他斷氣前抓住他!我要活剝了他的皮!」
在佐藤看來,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帶著受了重傷的人,在這零下三十度的嚴寒里,還能堅持多久?
此時的日軍隊伍,就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疲憊和寒冷仿佛瞬間消失了。他們嗷嗷叫著,端著刺刀,順著地上那斷斷續續的血跡和車轍印,一頭扎進了這片地形複雜的原始森林深處。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那所謂的「重傷血跡」,不過是李寒從系統空間裡兌換的一袋子新鮮豬血。
此刻的李寒,正坐在一塊突出的巨岩之上,這塊岩石像個巨大的石蘑菇,剛好能俯瞰下方的一個葫蘆形山谷。
他關掉了摩托車的引擎,讓【幽靈K-1】靜靜地伏在雪窩裡。他手裡拿著那個空的血袋子,隨手扔進旁邊的深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乾飯盆,長白山的百慕達。」李寒看著眼前這片地形奇特山谷,喃喃自語,「大盆套小盆,盆盆相連。這裡可是天然的墳場。」
「連我的戰術手錶都受到了干擾,小鬼子的羅盤估計早就成陀螺了。」
李寒從背後解下那挺六管加特林機槍,架在岩石的縫隙間。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下方那條必經的隘口。
「來吧,客人們。這頓『乾飯』,我請你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