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船的船長在報告裡寫得詳細:發現扶桑驅逐艦兩艘,在距離青島港大約四十海里處游弋,航向不定,像是在偵察水文。煙臺的海岸觀察哨也報告了扶桑艦艇集結的跡象。
蘇杭在12月10日召見了青島警備司令和海防部隊指揮官。參加會議的還有華北行營炮兵總長楊志華。楊志華是蘇杭麾下炮兵部隊的創始人,從淞滬會戰開始就一直跟著蘇杭,對炮兵戰術的運用在華北行營中無出其右。他本來在石家莊主持炮兵訓練,接到蘇杭的電報之後連夜趕到了青島。
蘇杭詢問道:「扶桑艦隊從旅順方向過來,最快什麼時候能到青島外海。」
方警備司令算了一下:「從旅順到青島外海,按正常巡航速度,大約需要十個小時。如果夜間航行,速度會放慢一些。」
蘇杭說:「那這十個小時就是你的準備時間。傳我命令,岸防炮全部進入一級戰備。彈藥搬運到位,測距儀開機,探照燈陣地全體待命。扶桑的船進入三十公里以內之後立刻準備作戰。進入二十五公里後無需報告,立刻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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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警備司令立正:「明白。」
蘇杭轉向楊志華:「老楊,這一仗你親自指揮。四個炮台群,南北兩個主炮台,天津方向兩個輔助炮群,你來統一調度。我給你交個底,扶桑海軍不是陸軍那些貨色,他們的炮術和戰術都是經過海戰檢驗的。你手裡的炮位和火力配置,要讓扶桑人摸不准規律。打起來之後,各炮台之間用電話和無線電雙線聯絡,一條斷了還有另一條。」
楊志華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他在圖上把青島港南北炮台的位置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向蘇杭說道:「主任,我建議把炮台的火力分成三個層次。第一層是380毫米主炮,負責打擊重巡洋艦和輕巡洋艦。第二層是210毫米和150毫米岸防炮,負責封鎖港口入口和射擊盲區。第三層是高射炮和平射兩用炮,扶桑人的偵察機和戰鬥機來了,我們也能協助空軍部隊對付日機。三個層次互相配合,不能各打各的。」
蘇杭點頭:「指揮權交給你,具體怎麼分配火力你全權負責。我只管一件事,扶桑的軍艦進來了,就別想輕輕鬆鬆出去。」
楊志華在會後沒有離開,他帶著炮台指揮官把岸防炮的射擊諸元重新核算了一遍。
楊志華的要求很細:每門炮都要準備三套射擊諸元,分別對應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和十五公里三個距離段。
測距儀的操作員要隨時報出目標的方位和距離變化,炮手根據數據進行修正。
他特別交代,開火之後不允許出現兩次齊射之間的間隔超過三分鐘的情況。
蘇杭又給李向陽打了個電話,讓他準備好偵察機,在海戰爆發後起飛,在空中為岸防炮提供校射。
「主任,咱們的空軍要不要主動出擊,在海上截擊扶桑艦隊?」
蘇杭想了一下:「等我這邊的情報確認了扶桑艦隊的位置,你再帶編隊過去。記住,你的任務是配合岸防炮作戰,不是單獨跟扶桑海軍航空兵拼命。」
李向陽說:「明白。」
12月13日凌晨三點,扶桑炮擊編隊沿著青島外海接近到了距離港口約二十五公里的位置。
海面上刮著西北風,浪高一米左右,能見度並不是很高。
那智號在最前面領航,艦首劈開灰黑色的海水,兩舷泛著白色的浪花。艦橋上的人都把眼睛貼在望遠鏡上,努力辨認著前方海面的情況。高橋一雄站在艦橋正中,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
青島港的燈光在這個距離並不能看的太清,海天之間只有一片濃重的黑暗。他放下望遠鏡,對航海長說:「加速到二十節,注意左舷方向的礁石區。」
航海長在羅經前面應了一聲,舵手把舵輪調整了兩度。那智號的艦體微微傾斜了一下,繼續向前。
那智號上的水上飛機在天亮前彈射升空。偵察機飛行員是那智號的水上飛機分隊長藤本中尉。藤本的飛機從彈射器上飛出,爬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朝青島港方向飛去。
他借著晨光用望遠鏡觀察地面,只能看到嶗山灰黑色的山體輪廓和港口方向若隱若現的幾點燈火。
藤本用無線電把觀察到的地面參照物報給了那智號:「左前方可見嶗山主峰,青島港方位大約在正前方偏左三度,距離約二十公里。港口入口處燈光明亮。」
這份報告給了高橋信心。
他下令那智號轉向,以側舷對敵的姿態進入射擊陣位。
十門203毫米主炮緩緩轉動,炮口指向青島方向。
炮塔內的裝填手已經就位,揚彈機把炮彈從彈藥庫提升到炮塔,裝填手把彈頭和藥包推進炮膛,然後鎖緊炮閂。艦橋上的人都在等待。
蘇杭的雷達站捕捉到了扶桑艦艇編隊的信號。
值班的雷達操作員在屏幕上看到六個大型目標正在向青島方向移動,距離大約二十二海里。
他把目標的方位、距離和航向標在圖上,交給通訊兵,然後傳達到到炮台指揮所。
青島港南北兩側的炮台全部進入一級戰備。
炮手們在炮位上各就各位,彈藥手把八百多公斤的380毫米炮彈從彈藥庫的軌道上推出來,由揚彈機提升到炮位,再推進炮膛。
每門炮的裝填手開始彎腰合力抱起炮彈,動作熟練地在兩分鐘之內完成了裝填。
炮彈入膛的金屬碰撞聲在炮塔內迴蕩,每個人都把耳朵塞上了棉花。炮塔頂蓋封閉,所有人員進入作戰位置。
楊志華在指揮所里拿著電話機,聽筒里依次傳來各炮台指揮官的匯報。
「南炮台準備完畢。」
「北炮台準備完畢。」
「大沽口炮台準備完畢。」
楊志華把電話放下,對值班參謀說:「記錄:凌晨三時十七分,扶桑艦隊進入我岸防炮射程。各炮台聽我命令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