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笑了笑。太原兵工廠他當然知道,這個兵工廠是閻錫山在二十年代花了大力氣建起來的,鼎盛時期能生產步槍、機槍、迫擊炮和炮彈,是華北最大的兵工廠之一。
但對於蘇杭來說,太原兵工廠對他的吸引力並沒有閻錫山想像的那麼大。
太行山兵工廠經過擴產之後,已經能自主生產毛瑟步槍彈、迫擊炮彈、手榴彈、反坦克地雷和Pak38穿甲彈的仿製型號,雖然日產量還趕不上大型正規兵工廠,但覆蓋蘇家軍的日常消耗已經綽綽有餘。而且太原兵工廠在太原會戰之後被日軍占用多年,設備磨損和老化肯定不輕,恢復產能需要時間和大量投入。
蘇杭說,兵工廠的產能他可以不要,他要山西的礦產資源。閻錫山需要明確表態,山西的煤和鐵,按照合作章程,優先供應華北行營轄區內的工廠。
閻錫山沉默了幾秒鐘:「蘇主任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聽到太原兵工廠都會動心,蘇主任卻要煤和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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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無奈的他願意答應。
「山西的煤礦和鐵礦儲量在華北首屈一指,但如果蘇主任能幫忙拿下山西全境,煤礦和鐵礦的優先供應權,我可以給。」
蘇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注意到閻錫山說話時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這個老頭子在試探他的底牌。他放下茶杯,說除了煤和鐵,還有一件事。山西境內的鐵路,包括正太鐵路和同蒲鐵路,收復之後由華北行營統一管理調度。軍用物資運輸優先,民用物資運輸由雙方協商分配運力。
閻錫山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心裡清楚,鐵路是山西的經濟命脈。
正太鐵路連接石家莊和太原,同蒲鐵路縱貫山西南北,兩條鐵路加在一起就是山西物資流通的大動脈。蘇杭要鐵路調度權,等於要了山西物流的命脈。但這筆買賣不算虧。
如果真能拿下山西全境,鐵路帶來的收益是雙方共享的,蘇杭管調度,他閻錫山也能分到運力。而且蘇杭沒有要兵工廠,沒有要煤礦的產權,只是要了供應優先權和鐵路調度權,這個條件比他預想的要溫和。
他敲了兩下茶杯邊緣之後,說鐵路這一條也沒問題。收復後的山西鐵路由華北行營統一調度,軍用物資優先,民用物資雙方協商分配運力。
兩個人把正事談完了,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閻錫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讓人續。
他放下茶杯,忽然說起另外一件事:「蘇主任年輕有為,不知道有沒有考慮過婚事。我有個女兒,名叫閻若曙,今年二十歲,在山西女子師範念過書,我家女兒知書達理,人品相貌都不錯。這門親事,蘇主任和若曙之間似乎是有約定的。」
蘇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他想起來了。蘇母在之前曾經跟他提過,給他訂了四門親事。
顧家的顧明蘭、何家的何麗珠、陳家的陳雨倩,還有閻家的閻若曙。這四門親事是蘇振邦在北方經營時通過各方關係敲定的,既是聯姻,也是布局。顧明蘭、何麗珠和陳雨倩他都見過了,只有閻若曙因為人在山西,一直沒能見面。後來蘇杭事情比較多,這件事就擱置了。
閻錫山提到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但要軍事合作,還要聯姻。蘇杭心裡清楚,這個老頭子不是臨時起意。他一定是在來石家莊之前就把所有條件都想好了。
聯合出兵、礦產供應、鐵路調度,最後加上這門親事。這四樣加在一起,就是閻錫山給蘇杭下的注。
蘇杭覺得這個老頭子實在是個精明的老狐狸。連女兒都算進了籌碼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蘇杭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他不想在這個場合討論自己的婚事,而且以他對閻錫山的了解,這門親事背後肯定還有更多的算計。
他放下茶杯:「承蒙閻長官看重。這門親事,我的父親確實跟我提過。但現在大戰當前,軍務繁重,個人之事可以先放一放。等山西的事情辦妥了,再談不遲。」
閻錫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蘇杭沒有拒絕,就等於給了台階。他又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說山西的事兒辦妥了,就是一家人了。
接下來,兩人開始具體商量驅趕山西日軍第1軍的作戰計劃。
山西日軍第1軍是華北方面軍編制內的一個軍級單位,下轄第36師團、第37師團和兩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兵力約兩萬人。
這兩個師團都不是德械化部隊,裝備以三八大蓋和九二式重機槍為主,坦克和裝甲車數量很少,火力水平遠不如蘇杭在冀南和山東遭遇的德械化師團。
這主要是太原會戰後,第1軍主力被不斷抽調到其他戰場,留在山西的部隊越來越薄弱,到1942年夏天,實際能投入戰鬥的兵力已經不足兩萬,這些日軍分散在太原、大同、陽泉、臨汾、運城等幾個主要城市。守軍的士氣也相當低落。
華北方面軍主力在冀南和山東被蘇杭打得節節敗退的消息,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山西日軍的耳朵里。
閻錫山的晉綏軍控制著晉西的呂梁山區,傅作義的第35軍是晉綏軍中的主力,約三萬人,占據著晉西的幾個縣,防線與日軍在臨汾和太原之間的占領區犬牙交錯。
蘇杭這邊,第18軍在察南戰役後駐防在張家口以南和石家莊以西,距離山西東部門戶娘子關不過百餘公里。第18軍軍長胡璉在棗宜會戰和察南戰役中都表現出了出色的指揮能力,以善於打硬仗著稱。
兩人商定,晉綏軍從西邊出擊,第18軍從東邊出擊,東西夾擊山西日軍第1軍,主攻方向定在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