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往事如煙
話說白衣婆婆聽猴子介紹無心法師,心情大為激動,展示了高超的武功,然後問猴子:「你看我老了嗎?」
這問題不好回答,但猴子知道她想聽假話,心裡暗笑,真是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婆。但嘴上還是說:「你一點都不看老,正年輕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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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婆婆說:「所以,你不能叫我婆婆。婆婆,婆婆,難聽死了。」
猴子說:「那我叫你什麼呢?」
白衣婆婆說:「是啊,叫什麼呢?他叫我小妹,你不能叫我小妹,你又不是他,再說我比你稍微大一點。這樣吧,你叫我小姐姐,對。小姐姐。我叫你小哥,你叫我小姐姐。」
猴子心裡別提多彆扭了。他說:「婆婆,啊不,小姐姐,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我師父啊。你們認識?」
白衣婆婆:「傻話!我叫她梁哥,他叫我小師妹,沒人的時候,叫我小妹,你說我們認識不認識?」
猴子說:「小師妹?你和我師父同門學藝?」
白衣婆婆說:「小哥你真蠢,他是我父親的徒弟,你說算不算同門學藝?」
猴子說:「你和我師父是師兄妹,那我應該叫你師姑,這輩分不能亂啊。」
白衣婆婆說:「誰在乎什麼輩分了?師姑?不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很老呢。」忽然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我不就是想顯得年輕一點嗎?」
猴子說:「這樣也行。其實你一點都不老。我就叫你小姐姐了。」
白衣婆婆笑了:「還是小哥懂我的心!」
天!受不了!猴子身上一陣發麻。
猴子說:「小姐姐,我聽出來了,你和我師父有故事。」
白衣婆婆搖搖頭:「沒什麼故事。都是老生常談啦。其實你師父一直都在我身邊。從來都沒離開我。」
猴子迷惑了。他說:「小姐姐,你說的話,我怎麼不懂啊。」
白衣婆婆神秘地說:「我給你看樣東西。」說罷起身,進了另一個小洞,不一會拿出一個小小木頭盒子,打開,裡面是黃色的油布小包,再打開,裡面又是紅布小包,再打開,放在猴子面前:「看,這就是你師父,我的梁哥!」
猴子愣住了。那紅布里包著大半寸長的一截東西,灰黑色,比筷子粗點,像一截曬乾的泥鰍。猴子疑惑地看著白衣婆婆:「小姐姐,這是——」
白衣婆婆:「這是梁哥那半截手指。我帶在身邊四十多年了,我以為他死了,我早就死了心了,根本沒想到他還能活著。那天晚上我們分別的時候,他……」
白衣婆婆絮絮叨叨語無倫次,被一種強烈的傾訴欲控制著,臉上泛起少女一般羞澀的紅暈:「你是他的徒弟,我看見你就像看見他一樣……」
猴子起身,讓白衣婆婆坐下,自己也搬來一塊石頭,坐在婆婆身邊。他說:「小姐姐,你坐下,你這個故事一定很好聽。你給我講講吧。」
白衣婆婆搖頭擺手:「不講不講。我要去找他,搧他幾個大耳刮子,問他幹嘛做和尚。做和尚還怎麼娶老婆?」
接下來,白衣婆婆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猴子傾訴,頭一句腳一句,只顧說下去。一會神采飛揚,一會黯然傷神。
我們沒法把她的話如實錄下,只能把他的話稍加整理。讓讀者朋友讀的順溜一點。
那年傅瑤琴只有十七歲,但和二師哥梁亮已經相處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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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從先祖傅青主開始,從不參加科舉考試,不做外族的官。但歷代讀書練武,書劍傳家。
晚清政治腐敗,官場黑暗,列強欺凌,民不聊生。傅瑤琴的父親傅天成憂國憂民,卻是報國無門。後來北京鬧起了義和團,傅天成毫不猶豫地率領三個徒弟,進京參加了義和團。
臨行那天晚上,下著瓢潑大雨,在傅家的練功房裡,二師哥梁亮緊緊抱住小師妹傅瑤琴,難分難捨。
小時候,瑤琴往往在二師哥的懷抱里,進入夢鄉。長大後,瑤琴要在二師哥一聲晚安後才能安眠。
幼年種下友情的種子,這時已經長成愛情的大樹。這一生離死別,這棵大樹還能開花結果嗎?
「梁哥,你打仗注意安全,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
「嗯,知道。」
「梁哥,飯要吃飽,身體是自己的。我沒法照顧你。」
「嗯,知道。」
「梁哥,冷了記得加衣服。凍壞了沒人疼你。」
「嗯。知道。」
「梁哥,外面好女孩很多。你不要忘了我。」
「不會的,小妹,我只有你。」
「梁哥,我們最後一次合練無相心經吧。」
傅家這一秘傳功法,只傳給了瑤琴和二師哥梁哥。這是需情侶合才能達到最高境界的功法。傅天成把無相心經傳給二人,其實就是義結秦晉意思。
瑤琴說:「梁哥,瑤琴捨不得你走。」
梁亮說:「小妹,哥也捨不得你。」
瑤琴說:「梁哥,瑤琴永遠等你……
梁亮說:「小妹是比我命還重要的人,等我回來,我用大紅花轎娶你。」
瑤琴說:「哥,我等你,我等你到老,別忘了回來娶我。」
這時傅天成帶著兩個徒弟,在大雨中已經淋了一個時辰。傅天成心疼自己的女兒,但梁亮應該是個英雄。英雄不乏柔情,但國有大事,英雄就應該超脫柔情,以赴國難。
苦了小瑤琴!
最後訣別時間已到,梁亮「唰」地抽出短刀:「小妹,留點東西,給你做念想!」
瑤琴大驚:「哥,你要幹什麼?別呀!」
但梁亮的短刀已經切下。他留下了半截小指。紫光一閃,一聲炸雷。風雨吞沒了梁亮的身影。
此一別去,生死茫茫,竟是四十多年音信全無。
後來,清廷反目,竟然和洋人一起鎮壓義和團。
後來傅天成英勇戰死,他的三個徒弟亡命天涯。
再後來,瑤琴背上一琴一簫和梁哥的斷指踏上了尋找梁哥之路。
他在江湖上,吃盡千辛萬苦,卻始終聽不到三位師兄的任何消息。二十多年過去了,她從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變成了四五十歲的婦人。直到有一天,他在這深山裡一個狼窩中發現了一個女孩……
講到這裡,白衣婆婆,已經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猴子聽罷,也是潸然淚下。
白衣婆婆喃喃自語:「誰知他還活著!還做了和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