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荒原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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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猴子和竹青，尾隨著地上的腳印，一路追蹤了二三十里。天色已晚，無法辨認地上的腳印，只得停下追蹤。
不遠處有一片小樹林，二人進了樹林。這時外面還有白天的一點餘光，樹林裡面已經十分幽暗了。
找一個稍微寬敞的地方，猴子掏出一塊方布鋪在地面上：「妹妹，你坐下歇會。」
竹青說：「猴子哥，一起來坐下吧。」
於是二人緊緊坐在一起。沉默。都不說話。
最先聽到鬼子毒殺六千多人，猴子和竹青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憤怒、痛恨這些詞來表達。接下來親眼看見鬼子毒殺了一百五十人，然後和鬼子殊死決鬥，全殲鬼子三十多人，最後，見到三家村十幾個人沒有一個逃得活命。
這是他們離家以來，最為血腥最為殘酷的一天。他們已經沒有什麼話可說！
猴子側過身一看，竹青已經是淚流滿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猴子說：「妹妹，我們吃點東西吧。我們一整天還沒吃過一點東西呢。」
竹青說：「猴子哥，我一點都不想吃。」
猴子抬手撫摸著竹青的秀髮：「妹妹，吃點，這也是任務。我們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我們屬於抗日這件大事了。不吃東西，我們就沒力氣幹活了。」
猴子從背囊里拿出乾糧和水，掰下一小塊，塞近竹青嘴裡，竹青含住，慢慢咀嚼。猴子又餵她一口水。自己也拿起乾糧，慢慢吃起來。
夜已經很深。露水悄無聲息地凝結而成，濕了樹葉，潤了野草，潮了衣服。
竹青忽然說：「猴子哥，志遠哥這會不知道在哪裡，還有王大哥，小翠姐，柳奇大哥，張良大哥，你說他們都在幹嘛？」
猴子說：「他們也許還沒有我們這樣安靜的休息，說不定正在和鬼子打仗呢。」
「嗯。」竹青說：「我有些想他們。」
猴子說：「你一說，我還真想他們了。特別是志遠，這傢伙進步比我快啊。」
竹青說：「猴子哥，你進步也很快的。」
猴子說：「帶兵和鬼子進行大兵團作戰，志遠比我強多了。」
竹青說：「你和志遠哥各有優點。不過你辦正事的時候也會鬧起來。」
猴子說：「沒有啊，我辦正事還是很嚴肅的。」
竹青說：「還說沒有！今天打著打著，就把三島家的祖墳扒開了，你不但成了三島的太爺爺，連他家第一代祖宗都是你們方家的後人了。
猴子「噗嗤」一聲笑起來：「不就是占他點小便宜嘛。都怪你，幹嘛關鍵時候笑啊？要不是他那句太爺爺就叫出口了。可惜了。」
竹青說：「你以為我想笑啊，不是沒忍住嘛。」
猴子說：「三島太強大了。我們當時不知道怎麼才能打敗他。後來想到你身上還有一把小手槍，但用什麼辦法才能讓你掏出來，又不讓三島防備，突然給他一槍呢？就在哪裡胡說八道。誰知三島果然上當了。」
竹青說：「我也知道你那樣說是有目的的，可你把鬼話說得那麼真切，不笑一下是很難過的。」
猴子說：「也多虧妹妹你機靈，打了三島一槍，要不是想制服他還得費一番功夫呢。」
竹青說：「不是我機靈，是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因為我也想到了那隻手槍，正想著怎麼給三島來一個突然襲擊。最後你把話繞到這上頭，我才掏槍就打。可惜還是打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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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說：「不是你打偏了，是他躲得太快了。那是他受傷了，我們才打到他。之前我們倆打了四十發子彈都沒打倒他。」
竹青說：「這人也太厲害了。」
這樣聊一會，二人心情好多了。特別是竹青，一個本性純善的女孩，在這腥風血雨中拼搏，心理壓力更大。但她所能得到的也僅僅是猴子的一個玩笑或幾句溫暖的話語。
竹青說：「哥，坐這麼久了，你的腿不麻嗎？我坐在地上吧，你也要休息呢。」
猴子說：「別。就坐我腿上，我喜歡。睡吧，明天不知道會遇上什麼情況呢。」
竹青朝猴子懷裡更緊地偎了偎，輕輕說：「哥是真君子！」不一會，鼾聲輕輕響起。
猴子把竹青抱得更緊一點，貼著竹青的臉。半邊殘月升起，周圍亮了許多。猴子輕輕哼道：
「荒原上，小樹林，
芳草萋萋夜風輕。
烽火連天家何處？
可憐小竹青！
夜風輕，殘月升，
夢裡寶劍鞘中鳴。
遙想朋友今何在？
遠看天邊星。」
…………
猴子沉沉睡去。忽然感覺竹青在他耳邊吹氣，一下子清醒過來。
竹青用默聽法說：「猴子哥，有人來了。」
猴子凝神一聽，說：「聽到了，這個人還在半里開外。」
竹青說：「他的輕功極好，走得很快。我下去。」
猴子鬆開手，竹青從他的腿上下來。拔出短槍。
猴子說：「我們別動，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竹青說：「哥，運上內功。呼吸要輕。」
猴子點點頭。
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就在小樹林邊上停下來。稍事休息的樣子。
竹青說：「這是個女人，二十一二歲。」
猴子點點頭，豎豎大拇指。
透過樹叢看去。那人身穿黑色緊身衣，頭髮用黑色頭巾攏緊。全身上下清爽利索。掏出水來，喝了幾口。然後坐下來。
一個年輕女子，身懷極高的武功，出現在深夜的荒原上。這極不尋常。
忽然，他似乎聽到什麼，彈身而起，看了看身後的樹林。又警惕地向遠方巡視。
竹青說：「又有人來了。」
猴子說：「他們在這裡相會？」
竹青說：「不，後來的這人只是經過這裡。他沒朝這裡來。」
猴子說：「這人的輕功也很好。」
那腳步聲，從樹林不遠處經過，直向東北而去。
樹林邊的這個女子，身形一晃，尾隨著那個人跟蹤下去。
猴子說：「這地方夜裡還這麼熱鬧。我們跟上去。」
二人出了樹林，只見淡淡的月光下，一條黑影疾馳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