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權者怎麼會在乎別人是否愛自己，別人是否有好臉色？
掌權者只知道，只要她想要，就能有無數的愛和好臉色。
於是公主就臨幸了顧雲墨。
顧雲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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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中的哭哭啼啼、痴心糾纏，一樣都沒有。
有的只是強權對她個人的碾壓。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公主府的後院，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曲瑤在娶他之前，府里就已經有兩位側夫了。
畢竟作為小公主，皇帝怎麼可能不給小公主納一兩個貼心的人？
一個是她乳母的兒子，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性子溫柔體貼，最懂她的心思，管著府里的中饋，把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另一個是皇帝賜的，一個有些落寞的書香世家出身的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清雅。
顧雲墨這個正夫，除了名頭好聽，手裡半點實權都沒有。府里的人事、帳目、雜務，全是乳母之子在管，他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擺正夫的架子，乳母之子客客氣氣跟他見禮，可轉頭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根本不接他的話茬。
顧雲墨憋了一肚子氣，可沒處撒。
他想冷落公主，可公主根本不在意。
她每天忙著修煉，忙著跟著太子姐姐學處理政務，有空了就跟兩位側夫賞花下棋，日子過得豐富多彩，根本沒心思圍著他轉，只是想起來了，來臨幸一下。
有時候顧雲墨都覺得，自己這個正夫更像個擺設。
他心裡不舒服，可也不敢鬧。這是公主府，曲瑤是君，他是臣，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日子久了，他反倒慢慢注意到曲瑤的好。
她性子爽朗，不扭捏，做事有章法，修煉也刻苦。明明從小嬌生慣養，卻半點嬌氣都沒有，處理起事情來比很多世家之人都靠譜。
他那顆本來惦記著「白月光」的心，不知不覺就偏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始主動湊到曲瑤跟前，問她修煉有沒有遇到瓶頸，問她今天累不累。
曲瑤倒是坦然，他願意靠近，她也不排斥。畢竟當初想娶他，就是看中他這張臉和這點少年時的情分，現在人是自己的了，慢慢相處也挺好。
至于靖國公府，本來還想靠著顧雲墨攀上皇室，撈點好處。結果顧雲墨入贅之後，在公主府說話都不算數，根本幫不上家裡什麼忙。
反倒是顧雲墨的親妹妹顧雲嵐，性子果決，修煉天賦比哥哥好得多。曲瑤覺得這姑娘是個人才，順手幫了她兩把，讓她順利承襲了靖國公府的世子之位。
顧雲嵐本來就比哥哥有能力，有公主府撐腰，很快就在府里站穩了腳跟，把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條。
靖國公府上下，現在都靠著這位小姑子和公主兒媳，根本沒人敢給顧雲墨撐腰。
顧雲墨就更沒話語權了。
至於劇本里的另一位關鍵人物，楚湘兒。
人家根本沒摻和進這些後院糾葛里。
楚湘兒修仙天賦極高，年少成名。前幾年仙門大會上，她被靜心谷的一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直接拜入了仙門。
這兩年她一直跟著師父在外雲遊歷練，足跡遍布大江南北，連國都都很少回。
看到這裡的時候林望舒上了個心，特意去看了一眼丞相。
丞相靈魂還是白的，說明沒有修煉過魂修奪舍的功法，還沒有被奪舍。
她和顧雲墨本來就沒見過幾次面，話都沒說過幾句，更談不上什麼情意。
顧雲墨那點所謂的「心動」，不過是年少時模糊的記憶，加上旁人的傳言，自己腦補出來的罷了。
真論起來，人家楚湘兒連他是誰都未必記得清。
什麼平妻、爭寵、流產陷害，全都是劇本里編出來的戲碼，現實里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林望舒看完，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才對嘛。有身份有地位的小公主，何必圍著一個眼瞎的男人打轉。喜歡就娶回來，不喜歡就晾著，後院自己說了算，修煉搞事業兩不誤，日子過得多舒坦。
笑過之後，她又慢慢收斂了神色。
她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氣運在塑造氣運之子的時候，不是一成不變的。
早年誕生的氣運之子，個個根骨奇佳，機緣深厚，人生軌跡順理成章，和世界規則嚴絲合縫，除了有些地方值得吐槽以外找不出什麼破綻。
他們的金手指也紮實，要麼是上古傳承，要麼是絕世體質，或者隨身金手指，一步步成長起來，合情合理。
可越往後，氣運之子的質量就越差。
不光是金手指越來越敷衍，連人生劇本都開始生搬硬套，完全不顧世界的基本規則。
就像曲瑤這個劇本，明顯是把凡間話本里的宅斗故事，硬生生套在了修仙世界的公主身上。連金丹期會被杖斃、修士摔一跤就流產這種漏洞都不管，直接照搬過來。
不是氣運不想編得嚴謹點，是它沒那個能力了。
林望舒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裡有了個猜測。
天地間的氣運能量，正在慢慢衰退。
早年靈氣充沛，氣運強盛，能支撐得起天資卓絕的氣運之子，能鋪陳出邏輯完整的成長線。可隨著靈氣漸漸稀薄，氣運的力量也越來越弱。
到了現在，連塑造一個正常的氣運之子都做不到了，只能隨便套個模板，敷衍了事。
邏輯不通？設定矛盾？沒關係，能湊合用就行。
曲瑤還算是好的，至少本身身份尊貴，天賦也不差，氣運雖然給了個離譜劇本，但世界自身的規則修正了軌跡，沒讓劇本真的上演。
那些出身普通的氣運之子，說不定還真就按著離譜劇本走，鬧出不少笑話。
之前遇到的周航，其實也算個半吊子氣運之子。先天霸體加上煉虛殘魂，本來是標準的廢柴逆襲模板，可根基不穩，心智也差，沒蹦躂多久就栽了。
現在想來，未必全是他自己不爭氣。
氣運給的金手指本就是殘次品，傳承不全，殘魂也弱，撐不起完整的逆襲路。他自己再拎不清，然後林望舒自己再插一腳，自然落得個悽慘下場。
林望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氣運衰退，靈氣稀薄，再加上聖靈教和魔族在背後搞動作，這玄靈界的天，怕是要變了。
她正想著，腰間的傳訊符微微發燙。
是林曈發來的消息，說仙靈國老祖的口供已經審得差不多了，整理成了卷宗，派人送到了她在多寶閣的住處。
林望舒收起系統面板，結了茶錢，起身往多寶閣的方向走。
開陽教主知道的東西，肯定比下面的舵主多得多。
聖靈教的整體架構、其他幾位教主的身份、和魔族的合作細節，說不定都能挖出來。
她倒要看看，聖靈教藏了這麼多年，到底在謀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