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沿著胭脂巷慢慢往前走，巷子裡飄著脂粉香和桂花糕的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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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擦肩而過的姑娘已經走遠，鵝黃色的裙角消失在巷子拐角。
系統的提示音還留在面板上，她看了看最近的日程，國都內聖靈教的人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閒著沒事，索性找了家臨街的茶館，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壺靈茶和兩碟點心。
反正城裡的聖靈教骨幹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林湘在皇宮裡穩住了局面，下面的小魚小蝦暫時動不了，得等拿到完整名單再清理。
她難得有閒工夫，正好看看這位氣運之子的命格。
她伸手點開系統面板，調出曲瑤的氣運劇本。淡藍色的字跡一行行浮現在眼前，像是展開了一本陳舊話本。
劇本開頭是深宮冷院。
曲瑤是仙靈國最不受寵的小公主，生父出身低微，皇帝對這個女兒更是不聞不問。
宮裡的人捧高踩低，吃穿用度連上等宮女都不如，冬天連塊暖手的碳都領不到。
七歲那年，靖國公府世子顧雲墨跟著母親入宮赴宴。
他在御花園裡撞見被太監欺負的小曲瑤，小姑娘穿著一件黃裙子，縮在假山後面哭，看著可憐得很。
顧雲墨那時也才九歲，心善，上前趕走了太監，還把自己身上帶的糖糕和一塊暖玉玉佩給了她。
他沒問小姑娘的名字，只當是宮裡哪個偏房的家眷。
小曲瑤攥著玉佩，看著年少的顧雲墨轉身離開的背影，把這個人記在了心裡。
這是她灰暗童年裡唯一一點光。
長大之後，曲瑤容貌長開了，可依舊不受寵。到了議親的年紀，宮裡沒人替她打算，她自己鼓起勇氣，跑到御書房跪了三個時辰，求皇帝把自己賜婚給顧雲墨。
皇帝本來就不在意這個女兒，見她態度堅決，索性就准了，順帶著還能拉攏靖國公府。
大婚那天，紅燭高照，曲瑤蓋著紅蓋頭，心裡滿是歡喜。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奔向那點光了。
可顧雲墨心裡根本沒有她。
他一直以為當年御花園裡遇見的黃衣小姑娘是丞相之女楚湘兒。
他其實也對那個黃裙子的小姑娘一見鍾情，所以後來還特意打聽過，那天赴宴的官家小姐里，只有楚湘兒穿了黃裙子，又生得貌美溫柔，他早早就動了心。
被迫娶了公主，他心裡憋著火，新婚夜就甩了臉子，歇在了外書房。之後更是日日早出晚歸，要麼去軍營，要麼去酒肆，連後院都很少踏足。
府里的下人見公主不受寵，也漸漸怠慢起來。曲瑤處處受氣，卻從來沒跟顧雲墨抱怨過一句。
她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所以顧雲墨才沒有那麼喜歡她。
顧雲墨對她冷淡，她就默默給他打理家事，他受了傷她連夜守在床邊，他在朝堂上受了委屈，她就跑去求皇姐幫忙。
身邊的人都勸她別這麼委屈自己，她總笑著說，慢慢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自己的心意。
顧雲墨對此視而不見。他心裡記掛著楚湘兒，總覺得是公主橫插一腳，毀了他和楚湘兒的緣分。他在外面跟朋友喝酒，話里話外都是對公主的不滿，對楚湘兒的憐惜。
這話傳回首府，曲瑤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里，坐了整整一夜。
她沒哭沒鬧，也沒去宮裡告狀。她只是覺得有點累，可心裡還是抱著最後一點念想，覺得顧雲墨哪怕有一點點在意她，都不會這麼做。
可後來顧雲墨還是迎娶楚湘兒為平妻，甚至讓曲瑤讓出了正妻的院子，讓楚湘兒住了進去。
楚湘兒有天突然暈倒，大夫診脈，說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顧雲墨大喜過望，對楚湘兒更是百般呵護，傾心相待，待遇比正牌公主還好。
結果沒過半個月，楚湘兒摔了一跤，孩子沒保住。
顧雲墨回來之後，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曲瑤下的手。他覺得是曲瑤忮忌楚湘兒有孕，才暗中下了黑手。
他衝進正院，看著曲瑤的眼神冷得像冰。
不管曲瑤怎麼解釋，他都不信。
盛怒之下，他下令把曲瑤拖下去杖斃。
府里的侍衛猶豫了一下，可顧雲墨是世子，又是當朝新貴，軍令在身，沒人敢違逆。
板子打在身上，疼得鑽心。曲瑤從一開始的辯解，到後來漸漸沒了聲音。她斷氣的時候，手還緊緊攥著領口，裡面藏著當年那塊暖玉玉佩。
玉佩掉在地上，滾到顧雲墨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看清玉佩的樣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塊玉佩，是他小時候在御花園送給那個黃衣小姑娘的。他記得清清楚楚，玉佩角上有個小缺口，是他小時候不小心磕的。
他一直以為玉佩在楚湘兒手裡。
他瘋了一樣衝出去，抓了當年的老僕問話，又去查了那天入宮的名單。最後才知道，那天穿黃裙子的小姑娘根本不是楚湘兒，是不受寵的小公主曲瑤。
他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人，竟然是自己一直冷待的妻子。
而他，親手把她打死了。
看到這裡的時候，林望舒簡直就是一臉茫然。
堂堂公主，說杖斃就杖斃？
怎麼你顧雲墨成皇帝了？想杖斃公主就杖斃公主？
那你要是看不慣皇帝，是不是還能把皇帝也杖斃了？
林望舒打算繼續往後看，看看還能有什麼離譜劇情。
顧雲墨回去之後，看著曲瑤冰冷的屍體，整個人都崩潰了。他抱著屍體坐了三天三夜，誰勸都不聽。
之後他下令，把楚湘兒拖下去杖斃，給曲瑤陪葬。
楚湘兒哭著喊冤，說孩子不是她故意弄掉的，說她也不知道玉佩的事。可顧雲墨根本不聽，他滿心都是悔恨和憤怒，把所有錯都算在了楚湘兒頭上。
兩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再後來，顧雲墨終身沒有再娶正妻。他納了好幾房侍妾，生了幾個孩子，承襲了爵位，一輩子高官厚祿，兒孫滿堂。
只是每年曲瑤的忌日，他都會一個人去墳前坐半天，嘴裡念叨著瑤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