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落在仙靈國邊境的青溪鎮，林望舒收了術法，順著人流往鎮子裡走。剛進城門，視線就被街邊的鋪子占滿了。
銀鋪門口掛著長命鎖和小掛件，花紋鏨得細密精巧，繡莊擺出來的荷包，上面繡的靈蝶像要飛出來。
還有木器攤子上的雕花木簪，紋路順滑，摸著手感溫潤。
她走了半條街，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仙靈國的手工業確實比別的國家精緻太多，連路邊小攤的東西都做得一絲不苟。
走到一個賣琉璃掛飾的攤子前，她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手裡串著珠子，看見客人過來，笑著招呼：「姑娘看看？都是本地燒的琉璃，顏色正，還帶點聚氣的效果，不貴，三塊下品靈石一個。」
林望舒拿起一個玉兔形狀的掛飾，琉璃通透，耳朵尖上暈著點粉色，做得活靈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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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拿四個，玉兔、蓮花、松枝、雲紋各一個。」她挑了四個樣式，遞過去靈石。
老人麻利地包好遞過來，還多送了一顆小珠子。「姑娘拿著玩，都是小玩意兒。我們仙靈國別的不多，這些手工藝品，管夠。」
林望舒接過紙包，道了聲謝。
她想著回去給林婉玉她們帶點，都是小姑娘，肯定喜歡這些精巧玩意兒。
一路往國都走，沿途的鎮子個個都有特色。織坊里出來的布料，帶著細碎的靈紋，穿著舒服還能擋點小攻擊，玉器鋪子的擺件，雕工細得連葉脈都清清楚楚。
越往國都走，商鋪越密集，手藝也越好。
走了三天，終於到了仙靈國國都。
城牆修得氣派，城門寬敞，進進出出的修士和凡人絡繹不絕，熱鬧得很。
林望舒沒急著查聖靈教的事，先找了城裡最大的多寶閣，開了間上院住下。多寶閣連鎖遍布玄靈界，人多眼雜，住進去反而不顯眼，方便打聽消息。
剛安頓下來沒半個時辰，門外的侍女敲門，說本店管事前來拜見，給前輩送點接風的薄禮。
林望舒讓他進來。
管事是個中年婦人，藏青色錦袍，面容周正，看著八面玲瓏的樣子。她手裡捧著個木盒，進門就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林望舒坐在椅子上，隨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她沒太在意，運轉魂眼掃了對方一眼。
心裡咯噔一下。
王管事的神魂，是純黑色的。
和之前狼牙洞抓的乙一、丙一一模一樣。
林望舒面上半點沒露，指尖搭在茶杯沿上，語氣平淡。
「有心了。放下吧。我趕路累了，想歇會兒，你先下去。有事我會喊你。」
王管事恭恭敬敬應了聲是，把木盒放在桌上，倒退著走了出去，全程規規矩矩，沒半點異樣。
等人走乾淨，林望舒才皺起眉。
多寶閣是正經的連鎖商號，背景不淺，連國都分店的管事都被聖靈教滲透了？
這可不是小據點的小角色，管著一家多寶閣，手裡的資源和人脈都不少。聖靈教把手伸到這裡，野心不小。
她本來以為開陽教主的總舵只是藏在國都某個隱蔽地方，現在看來，恐怕比預想的埋得更深。
仙靈國是東邊第一大國，傳聞皇室老祖有大乘期修為，坐鎮幾千年，很少露面。之前她還覺得傳聞靠譜，現在卻不那麼確定了。
當天夜裡，月上中天。
林望舒換了身深色夜行衣，斂了全身氣息，悄無聲息翻出多寶閣院牆，往皇宮方向去。
皇宮牆高院深，巡邏的侍衛一隊接一隊，大多是金丹修為，連她的衣角都察覺不到。她順著殿宇的陰影往裡走，逢人就用魂眼掃一下。
路過御書房，皇帝正低頭批奏摺，龍袍加身，看著威嚴正氣。
魂眼看過去，神魂一片漆黑。
拐去君後的宮殿，君後正抱著小皇子講故事，語氣溫柔。神魂同樣是黑的。
東宮的演武場，太子剛練完劍，擦著汗跟師傅說話。年紀輕輕，劍意挺紮實。神魂也是黑的。
太后宮裡，太后捻著佛珠念經，神態安詳。神魂黑得發沉，比皇帝君後的邪氣還重。
林望舒一路走一路看，心一點點往下沉。
皇室最核心的四個人，全是黑的。下面的大太監、禁軍統領、幾個實權大臣，也有一半是黑的。
整個皇宮高層，快被聖靈教換完了。
這哪裡是藏了個總舵，整個仙靈國皇室都快成聖靈教的囊中之物了。
她沒敢久留，也沒去碰那位傳說中的老祖。摸不清對方底細之前，貿然露面太冒險。
順著原路退回來，悄無聲息落回多寶閣的院子裡。廊下的燈籠晃了晃，沒驚動任何人。
林望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腦海里飛速思考著。
皇帝君後都是被魂修功法奪舍的人，仙靈國老祖不可能發現不了。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仙靈國老祖也是奪舍之人。
她取出傳訊符，給林蕭然發了消息。
林蕭然是林望舒之前從系統裡面抽出來的大乘期修士，林望舒設定為太陰聖地嫡系的修士，性子沉穩，戰力極強，這次跟著出來壓陣，一直在國都外的山裡藏著，隨時待命。
消息發出去沒半柱香時間，院外空氣微微波動，一道素色身影走了進來。林蕭然面容清冷，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往那一站，跟普通修士沒兩樣。
「望舒，怎麼突然找我？」
「皇宮有問題。」林望舒也不繞彎子，「皇室高層基本都被聖靈教滲透了。你去皇宮外圍鬧出點動靜，不用深闖，把那位仙靈國老祖引出來。我看看她的底。」
林蕭然點頭應下，轉身就出了院子。
沒過片刻，皇宮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靈力衝擊波擴散開，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街上的行人瞬間亂了，巡邏的衛兵提著武器往皇宮方向跑，喊著護駕。
林望舒站起身，抬眼望向皇宮上空。
兩道身影懸在半空對峙。其中一個穿著灰布長袍，身材佝僂，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手裡拄著根龍頭拐杖，看著不起眼。正是傳聞里的仙靈國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