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普通血肉

  這一個月以來,林望舒始終占據皇帝專屬寢宮靜心休養,日日打坐調息,從不參與朝堂瑣事,也不理會皇室安排。

  楚皇數次親自前往寢宮外拜見試探,委婉邀請林望舒出席婚宴。

  林望舒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回應,既不應允,也不拒絕。

  直至婚典吉日來臨,林望舒依舊沒有主動移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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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皇不敢強行打擾尊神修行,只能壓下心底的期盼,悻悻退去,放棄了請神尊觀禮的念頭。

  吉時將至,皇城內外鑼鼓喧天,禮樂齊鳴,喜慶的氛圍鋪滿整條皇城街道。

  大皇子與二皇子各自換上大紅大婚禮服,腰束玉帶,冠戴禮冠,騎著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

  兩人並肩立在府邸門前,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連日來,楚皇早已私下召見兩位皇子,明確告知後續的朝堂安排。

  待二人順利完成大婚,迎娶雙星命格的蘇家姐妹,便即刻頒下儲君聖旨。

  大皇子將被冊立為當朝太子,執掌監國大權,日後繼承大楚帝位。

  二皇子會獲封並肩王尊號,手握實權,和太子兄長一同輔佐朝政,共治大楚萬里河山。

  一步登天的機遇擺在眼前,兩位皇子心底滿是膨脹的野心與傲慢。

  他們從未將蘇家兩女真正放在心上。

  在兩人的認知里,蘇家姐妹不過是身負吉星氣運的女子。

  女子生來只能依附皇權、依附夫君,就算身負天命,也終究是後宅婦人。

  她們的用處,便是為皇室誕下帶有星君氣運的子嗣,穩固大楚國運。

  平日裡可以給予尊貴身份、奢華供養,以皇室正妃的名頭金尊玉貴供養在宮中。

  逢年過節、祭祀大典,讓她們出面撐場面,彰顯皇室得天眷顧。

  除此之外,無需給予任何實權,也無需耗費半分真心。

  等誕下子嗣,雙星氣運便會徹底綁定皇室,她們自身再無半點利用價值。

  這般算盤,在兩位皇子心底打得響亮。

  兩人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得意,騎著駿馬,並肩向著蘇府方向緩緩前行。

  皇城中央大街人山人海,百姓沿街跪拜,爭相圍觀皇室大婚盛景。

  所有人都在讚嘆皇室天恩浩蕩,羨慕蘇家姐妹的無上福氣。

  蘇府之內,氛圍和宮外的喜慶截然相反,處處透著壓抑悲涼。

  蘇丞相站在堆滿嫁妝的房間裡,抬手不停擦拭眼角的濕意。

  他一遍遍清點著女兒的嫁妝,每一件物件都承載著他和妻子的疼愛與牽掛。

  他看著滿滿當當的嫁妝,心底酸澀無比,恨不得把自己也隨同嫁妝一同送入皇宮。

  他多想替女兒擋下往後所有的委屈紛爭,護她們一世安穩。

  蘇婉柔依舊靠在姐姐肩頭,眼眶泛紅,沉默不語,眼底藏著對未來的惶恐與茫然。

  蘇玉翠挺直脊背,面色沉靜,大腦飛速運轉,始終沒有放棄尋找破局的機會。

  正午烈日高懸天際,陽光熾烈,灑滿整條皇城主幹道。

  就在大皇子、二皇子騎馬行至皇城中央大街正中心位置時,異變驟然發生。

  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快速暗沉下來。

  厚重黑雲瞬間籠罩整座皇城,狂風驟起,天地之間瞬間昏暗一片。

  黑壓壓的雲層之中,電光瘋狂遊走,震耳的雷聲滾滾響徹天際。

  街邊圍觀的百姓瞬間慌作一團,紛紛四處躲閃,心底生出極致的恐懼。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兩道粗壯刺眼的金色驚雷,自厚重雲層之中轟然劈落。

  落雷精準無比,直直砸在街道正中的兩位皇子身上。

  沒有任何偏差,沒有任何預兆。

  刺耳的驚雷炸響過後,滾滾煙塵瞬間騰起。

  待煙塵緩緩散去,街道正中的景象,讓全場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方才還意氣風發、得意張揚的兩位皇子,已然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全無。

  大婚吉時未到,兩位當朝皇子,當眾被天雷劈死在迎親路上。

  整條街道死寂無聲,百姓紛紛跪地叩拜,渾身顫抖,無人敢出聲。

  皇宮之中,正在等候婚典開啟、滿心期許的楚皇,第一時間收到宮外急報。

  聽聞兩位皇子當場殞命的消息,楚皇心神巨震,氣血逆流。

  一口滾燙的鮮血直直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龍袍衣襟。

  他顧不上擦拭嘴角血跡,顧不上身體的劇痛,踉蹌著起身。

  帶著滿朝惶恐不安的文武大臣,跌跌撞撞沖向皇帝寢宮方向。

  此刻的他,徹底慌了心神,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他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為何天降雷霆,誅殺他兩位皇子。

  一行人狼狽不堪衝到寢宮門外,楚皇不顧儀態,直直雙膝跪地,聲音嘶啞顫抖。

  「神尊!求神尊明示!」

  「朕的兩個皇兒,今日大婚迎親,為何會突然遭天雷殞命!求神尊告知緣由!」

  滿朝大臣緊隨其後,齊齊跪地,大殿內外一片肅穆惶恐。

  寢宮之內,林望舒緩緩走出,立在台階之上。

  她垂眸看著跪地狼狽、心神大亂的楚皇,眼底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語氣清淡卻帶著刺骨的威嚴。

  「凡塵有一句流傳千古的道理,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你當真覺得,你兩個凡胎肉身的兒子,有資格迎娶天文星、天武星入世的天命之人?」

  「今日天雷奪命,僅僅是天道給出的一次小小警告,楚皇。」

  楚皇癱軟在地,渾身無力,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執拗。

  他執掌大楚數十年,身為九五至尊,手握萬里江山,早已習慣皇權至高無上。

  在他心裡,皇室血脈尊貴無雙,帝子身份凌駕萬民之上。

  他無法理解,自己尊貴的皇子,竟然配不上蘇家二女!

  他抬頭望著林望舒,語氣帶著不甘與狼狽。

  「可是神尊,朕乃是大楚皇帝!朕的兒子是皇室帝子,血脈尊貴,權傾天下!」

  「她們不過是臣子之女,為何朕的帝子,會配不上她們?」

  林望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漠然掃過狼狽跪地的帝王。

  「人皇正統早已斷絕千載,你所謂的皇室尊貴,不過是俗世自封的名頭。」

  「你身上流淌的血脈,和大楚境內沿街乞討的乞丐,沒有半點區別,皆是普通凡人血肉。」

  字字句句,徹底擊碎楚皇引以為傲的皇權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