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船隻頂著風浪前行著,出現偏移的趨勢下一秒便被糾正,足以看得出駕駛船隻的人技術非常的優秀。
可不是誰都能在這種誇張不合理的風浪之中航行的,無序的海浪,以及同樣無序的風暴,尋常手段翻船是唯一的結果。
不過雖然風浪不合理,這艘船隻也很不正常,以其體量而言,應該是不可能在這種程度的風浪之中倖存下來才對。
這麼說起來,風浪不正常、船隻不正常、坐船的人也不正常。
「要到了。」卡娜的聲線顯得波瀾不驚,在對蒂娜兩人說,也好像是在對這些風浪說:「再大的風浪也只是無用功罷了。」
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即便船隻被毀,她們一行人依舊能夠在這海浪之中堅守下來,無外乎是更狼狽些而已。
「不過這種難得的風浪環境,倒也讓我收集到了不少不常見的靈性,填充了我的靈性庫存呢。」她像是在和蒂娜等人解釋,又好像是在自說自話。
「雁過拔毛啊。」拉克薩斯看著那些來來往往忙碌著的小傢伙們,莫名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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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彎道超車的原因。」卡娜瞥了一眼拉克薩斯:「你要不想被我甩得越來越遠,就向我學著點。」
「蒂娜已經跟著我混了,你別到時候變成吊車尾的。」
卡娜在那裡大言不慚,而蒂娜毫不在意的拆了台:「要吵架別帶上我,我是無辜的。」
對於蒂娜的不配合也不是第一天了,卡娜也不在意。
「我們到了。」她調動魔力放下了船錨,風浪之中勉強定住了船隻,但她們都知道,這樣還不夠,當她們離開船隻,必然會有其他『意外』發生。
唯留一人在船上保護船隻,提高魔力加持和穩定船隻本身,最適合的人是卡娜,但她是必須要下水的。
而且最佳的下水人員也是她,因為她身上有『詛咒』,其他兩人沒有,沒有『詛咒』才能最大程度的保留戰力。
這似乎是一個死局。
「你以為就這樣攔住我們?」卡娜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笑意帶著嘲諷,風浪更大了。
卡娜眼底閃過瞭然,對方能『看』到:「蒂娜你待在船上,拉克薩斯先和我下去。」
「瑪法爾你跟著蒂娜,有情況我們及時聯繫。」她釋放了【荊棘】,暗地裡藉助瑪法爾的念話吩咐:「這卡處於蘊育期變得『脆弱』,損傷超過總體的五分之二就會自動返回。」
「那不知名的存在能夠『看』到這裡,我們離開之後應該會有一次更劇烈的襲擊,蒂娜你注意一點,然後就是找機會修復一下破損的船隻地方。」
「徹底打消對方對我們船隻動手的念頭,到最後我們才好全員一起。」
通過念話吩咐這些的同時,眾人面上不顯,一切照常行動著。
荊棘爬滿了船隻,緊緊的纏繞了起來,像是多了一層荊棘的鎧甲,還有一些順著船錨向著海底蔓延,徹底穩定住了船隻,再大的風浪也不會飄走。
穿好了潛水服的卡娜兩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設備,尤其是卡娜自己,她現在是最容易『意外』的人了,還是要更謹慎一些,杜絕任何意外。
也不給對方一點機會。
「我們下去了。」
一前一後兩人落向了海底,順著船錨纏繞生長的荊棘已經蔓延到了海底深處。
兩人沉默的向下遊動,有魔力的加持速度非常的快,隨著深潛身上的壓力也逐漸在加重。
「好像比當初那位的神殿更深一些。」拉克薩斯忽然開口:「深多少?」
「當初那位翼神大人的神殿是從島上墜落海底,算是淺海區域自然不算太深。」隨著壓力的增加自然不難察覺:「大概兩倍有餘,近三倍。」
「這種程度還活著?」拉克薩斯的語氣多少有些難以置信,長期處於這種海水壓強下,對力量的消耗該有多大?
隨著愈發的深入,以他的身體素質也不得不調動魔力來抗壓了,而這還沒有到底,最深處有多強不言而喻了。
「對於這種存在,生與死的界限早就顯得不那麼明確了。」對此卡娜倒也不算驚訝,她這幾年因為交易,時常拜訪嵐鳳海島上的那兩位。
對於這一方面的存在了解自然更多,那兩位不也逐漸復甦了麼。
「我們隨著實力的增加不亦是如此?」不說別人,單她自己就因為一張金卡【妖精之樹】的出現,潛在壽命已經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壽命從來不是限制一名魔導士高度的主要因素,才情和天賦才是。
兩人一邊交流,一邊下潛,因為離得近了兩人還得應對不時的暗流襲擊,但同樣無傷大雅,至於襲來的海獸,在拉克薩斯的雷電下畏懼的退去。
無驚無險的來到了最底下,沒有限制的荊棘已經在海底鋪起了一大片的綠色地毯,還在不停的蔓延。
卡娜沒有注意這些,這僅僅是她刻意放出來的威懾和誘導,她不需要在意也不能在意,否則有可能被看出什麼來,那就無法形成威懾了。
不過同綠色地毯一起的,或者說正在被覆蓋的區域,就由不得她不注意了。
「廢墟.」卡娜兩人懸立著,看著海底這一大片的.廢墟:「海底廢墟?」
卡娜大致一掃,依稀看得出曾經是一座城市,不過已經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我們去那最標誌的建築看看。」她將注意力放在了城市的中心,那座建築已經看不太出來了,但從其遠超其他的占地面積來看,想來便是標誌建築了。
而如果是神明的城市.那便是神殿了。
「你不控制荊棘嗎?」拉克薩斯跟了上來,他『提醒』起了卡娜:「繼續蔓延很快會把這座城市徹底摧毀的吧,畢竟就已經是脆弱的廢墟了。」
「化作飛灰萬一錯過線索了怎麼辦?」他擔心的可不是這些,他只是在以這種方式,來提醒那位暗地裡的存在。
當然這也是試探,他相信卡娜能懂他的意思。
「荊棘蔓延過的地方,我同樣能『看到』。」卡娜波瀾不驚的配合著拉克薩斯:「如果有值得我注意的東西存在。」
潛台詞也很明確,如果沒有那麼毀了便毀了,而且這些廢墟建築的存在也是麻煩,說不定裡面就有那為留下的後手呢,毀了才安全。
不過可惜但又合理的是,卡娜兩人的交談並沒有帶來什麼變化,似乎她們的威脅並沒有起作用。
但也起到了試探的作用,至少這些廢墟里,極大可能對那位她們的假想敵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也或許是沒有重要到不顧一切的衝出來。
兩人游到了這片廢墟中最大的殘破建築面前,近距離觀看之後更能清晰的看出這是一座神殿,至少曾經是。
斷裂的石柱碎瓦上還能模糊的看到有些許紋理的殘留,能想像完整時該是如何的玄妙神秘。
「不過在歲月的力量下,也只剩下這些碎片了。」卡娜只是看,並沒有動手去拿,或者說碰任何東西的動向:「也許蒂娜能夠修復也說不定?」
對於卡娜的感慨之言,拉克薩斯並沒有接話,他選擇了整體布局的觀看:「你說破成這樣,會不會是最初就」
依據他們已知的信息來看,最初的那場神明隕落之變具體時間已不可知,但最少也是千年前,而之前那島上的神殿之所以倖存,還有維護的原因。
「所以,是被徹底趕盡殺絕了嗎?真是毫不留情啊。」這也證明這位神明應該不是好相與的存在,否則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兩人在神殿廢墟上遊蕩觀察。
從現場來看很顯然在神明隕落不久,這座供奉該神明的城市就淪陷了,甚至說不定其內生活的人類也死無葬身之地。
從根源上徹底杜絕了再度復甦的可能,或者說經過這樣的處理後即便度過漫長歲月再此復甦,對於當下的世界來說也無傷大雅。
「大海嘯?」當神明死亡,這座原先是陸地的城市也墜入了海底,或者稱為了海底,生活的人要麼被沖走了,要麼死去,再不能祭祀這位神明。
「也許吧。」卡娜顯得很隨意,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說如果這些現象是必然而不是偶然,那麼當初的翼神殿為何會落入海底。」
是因為祂被她們所了解到的,或者說看到的僅僅是片面,祂並非善類,還是,世界不需要祂。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
「你能感覺到什麼嗎?」拉克薩斯只是反問並沒有回答卡娜的問題,他知道卡娜並不是在詢問他,她不會問他明知道答不上來的問題。
卡娜搖了搖頭:「或許是太微弱了,或者是隱藏得很好。」
「我們需要變量,否則這樣意義不大。」雖然就耗時間而言她們也不是不行,但同樣還有很多未知條件沒有掌握。
比如這位神明也許虛弱,她們堵在這兒可能影響了祂的恢復計劃,但影響又如何?一位不知名的偉大存在即便虛弱,也未必比她們來得脆弱。
簡單的說,她們在這裡耗時間堵著對方『不敢』出來,萬一到死都沒等到呢?她們又不能在這兒等一輩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如何對方都是一位神明,是她們還不曾觸及的領域,從現下的線索來看,至少生命力頑強是共同性了,真要等還未必等得到對方。
守株待兔也要分是守誰。
不過對方現在虛弱也是肯定的,畢竟對於這樣的舊時代存在而言,整個世界都是對祂充滿惡意的,否則又何至於用些偷偷摸摸的小手段來恢復?
也許是恢復?當初那位走火入魔的翼神不也是造成了類似的行為?
「那我們上去吧。」拉克薩斯點了點頭,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他也自然不會想不到:「不過年代久遠,蒂娜能將其恢復嗎?」
「可能有難度,但總要試一試。」而且不僅僅是年代久遠的問題,說不定世界不一定會允許她們將其恢復。
神像對於這些神明來說,似乎是某種媒介,若是『世界』不允許恢復,以蒂娜的實力未必可以做到強行恢復。
不過這也是嘗試的方向,而且她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復活對方,是為了將其抓出來徹底消滅,化作自己提升實力的食糧。
如果世界有意志,應該不會拒絕這樣的事情,畢竟對世界而言這也是在消除其體內的『毒瘤』。
至少她身上『巧合』的現象變少了,順順利利的匯合後,三人交換了信息。
不過這會兒卡娜三人也不急著馬上就再下去,提督先生準備的這艘船雖不大但配置非常齊全,再加上有了荊棘的固定,在船艙里和在坐落大地的房間沒有神明不同。
「你不如再控制荊棘多垂落幾條『繩子』下去,讓船隻更穩固如何。」既然打算了要在船上過夜休息,拉克薩斯自然也要親自踏上船隻了。
也許是被固定得非常牢靠,做足了心理準備站上去的拉克薩斯感受了一下並沒有出現暈船的現象,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提了自己的意見。
「再來幾根也可以,但意義不大。」卡娜拒絕了這個無用功的提議:「若是有那種程度的風浪,再來幾根荊棘繩也穩不住。」
要知道順著船錨垂落的這跟荊棘隨著反反覆覆的纏繞,已經比快有兩人合抱那麼粗了,足以稱為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穩定船隻。
「放心啦,就算對方真想偷襲,我們也能及時反應。」她也能理解拉克薩斯這樣難得的患得患失,畢竟對於他而言可以說是唯一但又最致命的弱點。
「幹嘛不直接解決了,還要拖到明天。」拉克薩斯在船上來回渡步,享受著自己難得不暈車的體驗時光。
「時候已經不早了。」這是其一,卡娜解釋道:「另外我可沒說明天就能解決噢。」
「???」疑惑的目光不言而喻,他並不覺得這份委託有那麼大的難度,即便那是一位神明。
「不是你想的那樣。」卡娜搖了搖頭但沒打算詳細的講解:「對方應該是執掌『幸運』、『厄運』、『詛咒』,甚至『命運』之類的存在。」
「雖然最後一則可能性不大,但我們還是需要謹慎一些。」她說:「而且即便沒有最後一項,威脅性也很大。」
「這些虛無縹緲的能力最是容易在特殊的迭加方式下產生質變,我準備等我身上現有的『詛咒』變得更加微弱之後再動手。」
她解釋:「另外再看看能不能通過二次『詛咒』抓住對方,如果祂再動手的話,這種距離我不信祂還能藏起來。」
這算是將自己當作誘餌,不過不管對方上不上鉤都不影響,反正在卡娜眼裡,這位能夠賦予他人『幸運』、『厄運』概念的存在,已經是她的盤中菜了。
她不介意多花一點時間讓計劃更加的萬無一失。
她也不會給敵人絲毫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