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轉回頭，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剛才在食堂，林北突然停下筷子，盯著東南方向的夜空，一臉凝重。
緊接著，東海市爆發末日級災難，百萬市民危在旦夕。
而林北偏偏在這個最緊要的關頭，以「肚子疼」為由，在陽台的廁所里待了整整半個小時。
期間陽台門還是反鎖的，連沖水的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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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絕對沒有這麼多嚴絲合縫的巧合。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從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摸出一個帶有LED補光燈的高倍放大鏡。
他沒有驚動正在狂刷熱搜的王胖子和劉晨，而是悄無聲息地滑下轉椅，蹲在了林北的床鋪旁邊。
他打開放大鏡的補光燈，刺眼的白光打在那雙黑色運動鞋的邊緣。
陳默盯著那圈附著在橡膠鞋底側面的白色粉末。
粉末呈現出極不規則的結晶狀，邊緣還夾雜著細微的淡黃色顆粒。
這種特異的結晶形態，根本不是京海市這種內陸城市在雨天會產生的普通泥垢。
「老林。」
陳默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只有鍵盤敲擊聲的宿舍里顯得格外突兀。
「怎麼了？」上鋪傳來林北懶洋洋的聲音。
陳默舉著放大鏡，語氣幽幽：「你這鞋子上鹽鹼的結晶形態，加上殘留的乾粉滅火劑成分，是渤海灣特有的。你剛才去廁所拉屎，拉到東海港去了？」
這話一出，宿舍里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王胖子爆發出一聲狂笑。
「哈哈哈哈！老陳，你特麼《名偵探柯南》看魔怔了吧！」
王胖子一拍大腿，連手裡的手機都扔到了桌上。
「老林就在陽台拉個屎，你連渤海灣的鹽鹼都整出來了？你咋不說他就是那個劈開渤海灣的劍仙呢！」
劉晨也摘下耳機，跟著樂了起來：「就是，東海離咱們這三百多公里，老林插上翅膀飛過去啊？再說了，就算飛過去，他去幹嘛？去東海港上廁所？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躺在上鋪閉目養神的林北，聽到陳默的話，眼皮微微一跳。
陳默這小子的觀察力確實敏銳得有些離譜了。
剛才在東海港滅火，海水倒灌的時候，確實有一部分被高溫蒸發的鹽鹼和滅火乾粉混雜在水汽里。
他御劍飛回來的時候雖然用了護體罡氣，但鞋底難免沾上了一點殘渣。
沒想到這點微不足道的痕跡，竟然被陳默用放大鏡給找出來了。
就在林北準備隨便找個藉口敷衍過去時，腦海深處驟然響起那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叮！」
「觸發日常任務【走進科學大師】：用偽科學完美忽悠陳默，打消其疑慮！」
「任務獎勵：小神通【靈繩縛】！」
林北在心裡挑了挑眉。
這系統還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居然連忽悠室友都能觸發任務。
不過，白送的小神通，不要白不要。
床下，陳默根本沒有理會王胖子和劉晨的嘲笑。
他站起身，竟然從書桌的置物架上翻出了一個可攜式化學檢測試紙盒，甚至還摸出了一把醫用鑷子和一根透明的取樣管。
「是不是渤海灣的鹽鹼，取樣測一下氯離子濃度和微量元素就知道了。」
陳默臉色嚴肅，拿著鑷子，作勢就要去刮林北鞋底的粉末。
他是個純粹的理科生，只相信數據和物質證據。
只要試紙變色，林北今天就算說破天，也解釋不清這雙鞋為什麼會出現在三百公里外的災難現場。
王胖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陳默這副要做司法鑑定的架勢，咽了口唾沫：「臥槽，老陳，你來真的啊？」
就在陳默的鑷子尖端即將觸碰到鞋底結晶的瞬間。
上鋪傳來一聲輕嘆。
林北一把拉開遮光床簾，單手撐著鐵護欄，動作輕巧地翻身下床。
他趿拉著拖鞋，拉過自己的轉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林北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看那雙運動鞋一眼。
「老陳，你聽說過『微觀粒子跨區域躍遷』和『宏觀量子糾纏』嗎？」
陳默拿著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什麼躍遷？」
「你只看到了物質的表象，卻忽略了最基本的物理學常識。」
林北放下保溫杯，開始了一本正經的胡扯。
「剛才東海港大爆炸，釋放了海量的能量。這種級別的能量爆發，足以導致大氣層中的水分子和鹽離子發生宏觀層面的量子糾纏。颱風『黑格比』的風速達到了十級，它把這些處於糾纏態的粒子，直接吹到了咱們京海市的上空。」
林北指了指陽台的方向，語速不急不緩。
「我在陽台蹲坑的時候，外面氣壓極低。陽台門雖然關著，但縫隙處會形成一個微型的風洞。根據流體力學中的伯努利原理，流速越快，壓強越小。門縫處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負壓抽吸區。」
林北用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圈，眼神深邃。
「廁所里的氨氣和硫化氫濃度升高，遇到從門縫裡擠進來的低壓冷空氣。那些處於糾纏態的鹽鹼粒子，在負壓的抽吸下，瞬間發生了微觀層面的相變。空氣中的水分被冷凝，附著在我鞋底的橡膠表面，形成了這種類似鹽鹼的白色結晶。這在氣象學上，被稱為『局部氣凝膠效應』。」
宿舍里沒有一個人接話。
王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張，連呼吸都放輕了。
「至於你說的乾粉滅火劑成分，那就更可笑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聲。
「上個月三樓消防演習，樓道里的滅火器漏了。那些乾粉顆粒一直懸浮在通風管道里。颱風天導致通風管道氣流倒灌，乾粉顆粒被吹進陽台，在氣凝膠效應的作用下，和鹽鹼結晶聚合在了一起。我踩上去，不是很正常嗎？」
林北說完，攤了攤手，用一種看學渣的眼神看著陳默：「你管這叫去東海港拉屎？你這流體力學算是白學了。」
王胖子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劉晨：「臥槽……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但感覺好牛逼的樣子。老林，你丫在廁所里還研究流體力學呢？」
劉晨也懵了，抓著頭髮：「伯努利原理？這不是高中物理嗎？能這麼用？還有那個什麼量子糾纏，鹽鹼也能糾纏？」
陳默拿著鑷子和試紙，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裡瘋狂運轉著林北剛才拋出的每一個詞。
微觀粒子躍遷、宏觀量子糾纏、伯努利原理……這些詞拆開來他都懂。
但在林北這套嚴絲合縫的邏輯鏈條下組合在一起，他卻好像變得不認識這些字了。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物理法則似乎也對得上。
陳默看著手裡的化學試紙，再看看林北那張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學霸蔑視的臉，原本堅定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難道真的是自己看書看魔怔了？
把拉屎的物理反應當成了修仙神跡？
「可能……真的是氣壓差導致的結晶吧。」
陳默收起試紙和放大鏡，一聲不吭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整個人癱在轉椅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林北腦海中再次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
「任務完成！獎勵小神通【靈繩縛】已發放！」
系統話音剛落，林北感覺到丹田內多出了一股玄妙的靈力運轉路線。
只要心念一動，就能憑空凝聚出無視物理防禦的無形靈繩。
這波真是血賺。
林北心裡暗爽。
他站起身，走到陳默身後，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老陳啊，書讀得太多容易鑽牛角尖，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