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不准睡

  「噗通!噗通!噗通!」

  躺在燭火包圍的陣法中央,萊利的心臟幾乎都要跳了出來。

  這裡是索恩宅邸的地下室,他在吃下藥丸之後就失去了力氣,被蘭迪帶到了這裡。

  隨著法陣的激活,蟲卵也加速孵化。

  他的感官仿佛也在此時被放大,竟是能夠感覺到體內的蟲子爬進了他的血管里,順著血流湧向了心臟。

  「啊啊啊!!!」

  火一樣的灼燒感順著他們爬行的軌跡燃燒全身,疼得萊利抽搐著大叫。

  「忍一忍,你很快就能夠感受到力量的來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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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迪坐在他的身前,往天上撒出了一把粉末。

  在萊利吸入之後,那渾身的火熱瞬間便消退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能凍僵全身的冷!

  「啊……」

  萊利哈出了一口寒氣,身體蜷縮起來,劇烈地哆嗦著。

  能力在變強,感受到了。

  在強烈的刺激下,他的精神此時可以收縮探知,察覺到那些蟲子的位置。

  這冰冷的環境減緩了血液的流速,它們順著血管逆流而上,直攻他的大腦。

  要是頭腦被寄生,那身體的控制,有時候就身不由己了。

  「不能!我不能!」

  萊利緊咬著牙關,腦海中的精神力也在沸騰。

  這是他第一次接到的,真正意義上的任務。

  可是他搞砸了。

  欲望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輕易地就識破了他的偽裝。

  不過他並沒有投降,因為伊凡的事情他沒有說出去。

  現在兩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倒是不會再有人去盯伊凡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要怎麼擺脫這該死的寄生蟲控制!

  「滾開!滾開!」

  澎湃的精神力在絕望之中翻騰,包裹著萊利的大腦,形成了微弱的防護罩。

  率先抵達的幼蟲觸碰到了薄膜,意識受到了壓制,活性頓時被降低了,懶惰地沉眠下去。

  疲憊地睜眼看向蘭迪,後者已經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他似乎……沒有發現?

  「哈……」

  萊利再次吐出了一口寒氣,頭往下一倒,假裝昏迷過去。

  「呵。」

  蘭迪冷笑一聲,對亨特招了招手:「你在這裡盯著他,兩個小時後叫醒他,讓他回蘭斯洛特那。

  明日出城的時候,讓他在飯菜里下藥,給蘭斯洛特一個驚喜。」

  「好。」

  亨特簡單地應了下來,然後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萊利。

  萊利閉著眼睛,稍稍鬆了一口氣。

  眼下,他的危機暫時算是消除了,要是能夠回到莊園去,以蘭斯洛特的能力,應該還是能把這些寄生蟲給提取出來的。

  可想到這,萊利的心臟又猛地抽了一下。

  貌似還不能回去。

  從兩人的話來看,他們是能夠操控被控心蟲寄生的人的。

  但是被寄生的人,在接受命令的時候,到底是會表現出抗拒,還是性格大變,乖乖聽話呢?

  他不得而知,甚至還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也就是說,他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須在這兩個小時以內,找出正確的答案。

  可答案要怎麼找?

  萊利額間冒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亨特像個石像一樣在盯著他,他沒有妄動的資本,唯一的線索……就只有腦內的寄生蟲了。

  要是控制能力好的話,他倒是可以讓寄生蟲更深入一些,在它們傳遞命令的時候截斷下來,以免它們控制自己?

  「這也……太危險了吧……」

  回想著自己腦海中冒出的方法,萊利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了。

  這樣的方法非常冒險,要是一個力量控制失誤,有可能就會被破壞大腦,徹底的陷入控制中了。

  但在這種條件惡劣的情況下,他似乎別無選擇……

  「哈……」

  萊利顫抖著吸了一口氣,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

  「報!狄米特精率領冰羽氏族抵達了城外,正在駐紮。

  只要任命一下來,他們就會動手。」

  「好好好!」

  冰羽氏族和塞納城的距離並不算遠,眼見他們的動作如此迅速,西弗勒斯也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狄米特來了,他們的兵力就能占據絕對的優勢了。

  只等任命一到,他就會率先發動攻勢。

  「冰羽氏族已經到了嗎?」

  蘭斯洛特的莊園裡,收到匯報後的蘭斯洛特,轉頭看向了瑟莉亞,問道:「你跟他們保證了什麼?」

  「沒有保證什麼,他們的族長明事理,只是身不由己。」瑟莉亞微笑道。

  「那看來能夠產生共情了。」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把心腹的高層都召集了過來,發布了命令。

  「各位兄弟們,西弗勒斯的調令明天就會下來,可能是晚上,可能是中午,也可能是晚上。

  為了不讓他們和冰羽氏族匯合,明天凌晨我們就要出兵,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蘭斯洛特道。

  「好!」

  眾人紛紛應和下來。

  「拉奧,你擅長指揮。

  我讓帕洛斯做你的副將,你們率領十名烈陽騎士和100名莊園騎士打正面戰場,擋住他們的進攻,並爭取撕裂他們的防線。」蘭斯洛特道。

  「好!」

  拉奧和帕洛斯異口同聲。

  「奧弗,你的威望更高,我讓你率領五十個好手從側翼進攻。

  我讓納爾遜跟著你,他可以放大你的聲音,並且能附帶震懾效果。

  由你來進行勸降,可以散亂他們的軍心。」蘭斯洛特又看向奧弗。

  奧弗點點頭,認真道:「好!」

  蘭斯洛特:「奧利弗你帶著三十名衛兵走後路,以襲擾為主,不要戀戰。

  要是有人追殺出來,那就和奧弗合圍,將他們絞殺。」

  奧利弗:「是!」

  蘭斯洛特:「傑斯,克勞德,你們和剩下的親衛跟在我和瑟莉亞的身邊,走右路,但不要冒進,防止有刺客突襲。」

  「好。」

  其餘人立刻答應下來。

  「好了,都下去都下去準備吧,養精蓄銳!保持最好的狀態!」

  說到這,蘭斯洛特揮了揮手,單獨留下了魯濱遜。

  「魯濱遜,伊凡那邊怎麼樣?」

  「萊利進去把人救了出來,直到我撤離的時候,都還沒有人察覺。」魯濱遜道。

  「那萊利呢?」蘭斯洛特皺眉道。

  在剛才的會議里,他沒有看到萊利的影子。

  「萊利……」

  魯濱遜的表情也變得猶豫起來,旋即意識到了不妙,說道:「他說他自己出來,但好像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你放棄了他,自己回來的?」蘭斯洛特的表情冷了下來。

  「我……萊利的能力能夠讓人無視他,我以為他萬無一失的,誰知道……」魯濱遜低下了頭。

  「你都跟了我這麼久了,怎麼會犯這種輕敵的錯誤?

  萊利才覺醒能力多久?要是碰上欲望,你能保證他有辦法對付嗎?」蘭斯洛特有些火大。

  對於萊利這個勤勞小伙子,他還是很看好的,也認可他的忠心,這才特意去培養他。

  要是因為大意而夭折了,那就太可惜了。

  魯濱遜:「那……我現在回去找他。」

  「不用了!」

  蘭斯洛特打斷了他,冷冷道:「要是被欲望給抓到,他現在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不能因為他的失誤,賠進去更多的人。」

  雖然他是幫派出身,但現在作為領袖,他就得考慮所有人的安危。

  要是為了所謂的江湖義氣,導致更多的人犧牲,那就是他的重大失誤。

  「那……萊利就不管了?」魯濱遜有些不甘心。

  蘭斯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道:「你就為他祈福吧,保佑他能堅持到我們打贏這一戰!」

  「嗯!啊啊啊!!!」

  索恩宅邸的地下室里,萊利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蟲子鑽進了他的大腦褶皺,張開了口器想要撕咬,而精神的探知將他的感官放大,也放大了他的痛苦。

  這讓他再也無法保持著裝睡的模樣。

  「喲?已經醒了?」

  亨特緩慢地站了起來,挑起了下巴道:「起來。」

  隨著話音的落下,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寄生蟲的口器中傳出,瞬間包裹了他的大腦,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是第二種……」

  感受著被這股電流壓制下去的抗拒感,萊利摸清了蟲子的工作原理。

  截斷大腦信號,以蟲群的生物電流信號刺激神經,讓他們進行動作,因此不會出現一邊謾罵一邊行動的情況。

  要不是他將大腦保護住了一部分,現在已經完全淪陷了。

  「奇怪,你都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了,怎麼感覺比剛才更虛弱了?」亨特忽然皺起了眉頭。

  這讓萊利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本就被蘭迪的藥物所麻醉,渾身都使不出力氣,再和這寄身蟲對抗這麼久,早就身心俱疲。

  若是在這時候壓制蟲子,他怕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

  也就是說……

  他還得讓這蟲子繼續操控他的身體。

  「也罷,等會你就假裝遭到重創的模樣,回去和蘭斯洛特匯報。

  告訴他,衛兵發現了你,差點就把你給殺了。

  而你這重傷的身體需要修養,同時也能夠消除戒心,等到明天他們即將出發的時候,你就把藥劑放進他們的食物里。」

  亨特說著,將一份稀釋後的藥劑放到了桌子上。

  萊利卻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問道:「重傷?」

  萊利卻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問道:「重傷?」

  「沒錯,重傷。」

  亨特咧嘴一笑,扭著手腕走了上去,獰笑道:「忍著點,別叫。」

  「別叫?」

  萊利心中一顫,隨後被一腳踢到了左臉上。

  ……

  一段時間後,萊利推開房間的大門,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部紅腫不堪,左手被生生打斷,身上還有著多處刀傷。

  亨特下手太狠了,如果不是覺醒能力後連帶著強化了身體,這等傷勢別說走路了,能不能活著還是個未知數。

  更要命的是,這個過程他還不能痛呼出聲。

  否則要是被發現破綻,他才是真正地死定了。

  「好在,終於扛過去了……」

  萊利眼神渙散,走到城主府的圍牆處,艱難地翻了出去。

  藥物和傷勢,都在大量地消耗著他的體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搖晃,隨時都可能失去意識。

  「不能睡!不能睡!」

  萊利給了自己兩巴掌,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大腦,讓他又變得清醒了一些。

  這不僅僅是為了蘭斯洛特,更是為了自己!

  他不想死!

  不想就這麼籍籍無名地死去!

  對手可是曾經留下過無數惡名的欲望。

  他就算是死,也要名留青史!

  想到這,他含著鮮血笑了出來,兩隻眼睛也被血色占據。

  「蘭斯洛特,找到了!是萊利!」

  最先發現萊利的,還是魯濱遜。

  雖然蘭斯洛特不讓他出去,但他還是發動老鼠在附近成為了哨崗,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萊利。

  不久後,萊利被一隊騎士帶回,躺在馬車上,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呼吸異常地急促。

  「萊利,誰幹的?」

  蘭斯洛特快步地跑了上去,用能力給他止血。

  萊利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艱難地說道:「欲望是……索恩,還有,他的僕人。」

  「索恩,那個敗家子?」

  蘭斯洛特目光一凜,然後抓住他的手,欣慰地說道:「我知道了,現在你保持呼吸,我能夠救你。」

  「我……咳……」

  萊利咳出了一口鮮血,左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搖頭道:「沒用……我吃了魔藥,不受控制……口袋裡,還有……」

  「我知道,你是好樣的!別睡!別睡!」

  看著如此年輕的追隨者瀕臨死亡,蘭斯洛特心急如焚,試著攪動他的血液,把裡面的蟲子給吸出來。

  但因為萊利放棄了抵抗,蟲子已經進入了他的大腦里,他一時間拿他毫無辦法。

  而要是被蟲子持續啃食,就算能夠事後開顱清理,也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勢。

  但萊利實在是沒力氣了,眼睛不住地發顫,已經無力控制自己的眼皮。

  「混蛋!」

  蘭斯洛特怒吼一聲,拉開了腰間的儲物腰帶,從裡頭拿出一管麻醉藥,打進了他的脊椎之中,隔絕了身體上的痛處。

  緊接著,他又麻利翻出一管專門提取的精神暴走藥劑,從萊利的下巴注射了進去。

  兩秒後,萊利就像是從墜落的夢境中驚醒了一半,脖子猛地彈射起來,眼裡的血污也被一股藍色的液體朝著兩側擠壓,徹底地清空出去。

  萊利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奮,吃驚地看著自己的領主。

  後者正站在桌子的旁邊,嚴厲地指著他。

  「我說過!你不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