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王亞瑟略帶沙啞的嗓音。
「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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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來我家一趟。」
菲爾·傑克遜的聲音很沉。
「關於西部決賽的戰術，有些事要跟你談。」
掛了電話，他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四十分鐘後，王亞瑟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教練，你剛和王毅聊過？」
王亞瑟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目光落在茶几上多出來的那個酒杯上。
菲爾·傑克遜沒否認，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王亞瑟知道禪師找他不是為了什麼戰術。
一定是已經看出了些什麼。
當年能讓科比和奧尼爾放下矛盾，聯手拿下三連冠，這份拿捏人心的本事，至今無人能及。
「我直說了。」
菲爾·傑克遜放下酒杯。
「你給王毅的傳球次數，掉了一半還多。」
王亞瑟的動作頓住，抬眼時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沒打算掩飾。
他猛地挺直脊背，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教練，我是球隊的核心，我有權利決定球的走向。」
「但你也是這個團隊的一員。」
菲爾·傑克遜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的職責是贏球，不是刷數據。」
「贏球和刷數據衝突嗎？」
王亞瑟反問。
「前三場我們贏了多少？每場都領先兩位數！」
「第四場就算打得膠著，最後不還是贏了？」
「我場均三雙的數據，也贏了球。」
「這樣不好嗎？」
菲爾·傑克遜的語氣平靜：。
「你以為我沒看出來？」
「第四場最後五分鐘，森林狼追得最凶的時候，你明明有三次機會可以傳給空位的王毅，可你全自己攻了。」
「第一次你頂著兩個人強行上籃被蓋。」
「第二次跳投打鐵。」
「第三次失誤險些被打反擊。」
「要不是胡安最後那個三分踩線，你覺得我們能穩贏那七分？」
王亞瑟的臉漲得通紅，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那些畫面他記得清楚，當時他滿腦子都是數據面板上跳動的數字，滿腦子都是賽後媒體鋪天蓋地的吹捧——「王亞瑟三雙率隊晉級，湖人真核鋒芒畢露」「聯盟新一代控衛天花板，FMVP穩了」。
這些聲音像魔咒一樣纏著他，讓他在球場上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他太想贏了。
太想證明自己了。
從進入聯盟的第一天起，王毅就一直壓在他頭頂。
全明星投票時，球迷喊著「看王毅不如看王亞瑟，年輕就是資本」，可投票結果出來，他的票數始終追不上王毅。
就連贊助商找他代言，第一句問的都是「你覺得自己和王毅的差距在哪裡」。
他打球十年，一直活在王毅的影子裡。
人生有幾個十年？
現在王毅來了湖人，成了他的隊友，看起來他是湖人隊的老大。
可只有王亞瑟自己知道，只要王毅站在那裡，哪怕一句話也不說，隊員們的心其實都在王毅那裡。
他看著王毅在場上閒庭信步，三分球抬手就有，防守端預判精準得像開了上帝視角。
替補席上隊友們看向王毅的眼神，帶著崇拜和信服。
那種眼神，他渴望了太久。
「我只是想拿一個FMVP。」
王亞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就一個，教練。」
「我不想像庫里那樣，拿了三個冠軍，卻連一個FMVP都沒有。」
「我不想以後別人提起我，只說我是『王毅的隊友』，只記得我活在他的影子裡。」
菲爾·傑克遜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執教過喬丹，執教過科比，那些骨子裡帶著傲氣的巨星，哪個不是把榮譽看得比命重？
但喬丹會在總決賽關鍵時刻把球傳給空位的皮蓬。
科比會在比賽中拼到跟腱斷裂也要把球隊扛在肩上。
他們的傲氣，從來不是建立在傷害球隊的基礎上，而是在球隊需要時，能扛起所有責任的擔當。
「我知道你的執念。」
菲爾·傑克遜嘆了口氣。
「但你要明白，FMVP的獎盃，從來不是靠搶來的，是靠打出來的。」
「1993年總決賽，喬丹和巴克利的對決，兩人場均都超過30分，可喬丹贏的不只是數據，更是關鍵時刻帶領球隊取勝的能力。」
「2011年諾維茨基帶著流感打總決賽，高燒40度還能命中絕殺，那才是FMVP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王毅今天跟我說，他支持你爭FMVP。」
「他說，你是球隊的老大，老大拿不到FMVP，會惹人恥笑。」
王亞瑟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一直以為王毅心裡憋著勁要和他爭，畢竟以王毅的實力，只要想，FMVP從來都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他真的這麼說？」
「他還說，只要你不做傷害球隊的事，他不會跟你爭。」
菲爾·傑克遜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許。
「但如果你為了數據，不顧球隊輸贏，他不會慣著你。」
「王毅的性格你應該清楚，他可以不在乎個人榮譽，但絕對不能接受有人拿球隊的勝利當兒戲。」
王亞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王毅的格局，遠比他想像的要大。
「我……」
王亞瑟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
菲爾·傑克遜看著他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年輕人難免會犯錯，重要的是能及時醒悟。
「知道錯就好。」
「西部決賽的對手是馬刺，文班亞馬可不是好對付的。」
「湖人要想贏，需要你和王毅聯手，需要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王亞瑟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知道禪師說的是對的。
「教練，你放心。」
他抬起頭，眼神里的執拗依舊，卻多了幾分堅定。
「西部決賽，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
菲爾·傑克遜看著他，也笑了。
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骨子裡的傲氣，不是壞事。
只要引導得當，這份傲氣，會成為湖人奪冠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