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顧榮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顧衍身邊，拍了拍顧衍的肩膀。
「顧衍啊，你看。」
「大傢伙兒，都支持你！」
顧衍衝著村長，微微一笑。
「謝謝村長。」
「謝謝各位鄉親。」
祭祀儀式，在和諧的氛圍中，正式開始。
顧衍作為主祭人，按照規矩，一步一步地完成祭祀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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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莊重而肅穆。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村民們看著，心裡都暗暗點頭。
這個顧衍，不僅有錢，還懂規矩。
真是個好孩子！
顧衍的名字，也在這次祭祖之後。
徹底在七里村，被所有村民，牢牢記住了。
祭祀儀式結束後。
顧衍和顧盼，被叔爺爺邀請，去家裡吃飯。
「衍兒啊，盼兒啊。」
「你們難得回來一趟。」
「今晚，就來叔爺爺家裡吃飯吧。」
「叔爺爺，給你們做幾個好菜！」
叔爺爺笑呵呵地，拉著顧衍和顧盼的手。
顧衍和顧盼，自然是欣然應允。
另一邊。
顧皓帶著孫歆，回到了自己家。
顧文剛和顧皓住的房子，是村里，最老舊的那幾間。
雖然外面刷了白漆，但裡面，還是有些破敗。
孫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霉味。
她皺了皺鼻子，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她還是強忍著，沒說什麼。
畢竟，這是顧皓的家。
她不能表現得，太嫌棄。
「孫歆，你先坐會兒。」
「我給你倒杯水去。」
顧皓殷勤地，給孫歆搬了把椅子。
孫歆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無意間瞥到了，屋子角落的廁所。
那是一個，老式的旱廁。
沒有沖水馬桶，只有一個蹲坑。
廁所的門，是用一塊破布，簡單地遮著。
孫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在城裡長大的。
家裡用的是乾淨的智能馬桶。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髒的廁所。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她的鼻腔。
孫歆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她趕緊捂住鼻子，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顧皓。」
孫歆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想去趟廁所。」
顧皓聽到孫歆的話，趕緊從廚房走了出來。
「哎，去吧去吧。」
「就在那兒呢。」
他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孫歆看著那個，破舊的廁所門，簡直想哭。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顧皓。」
「咱們村里，有沒有……有沒有公共廁所啊？」
顧皓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公共廁所？」
「有是有，不過離這兒，可不近呢。」
「得走個十幾分鐘吧。」
「你幹嘛要去公共廁所啊？」
「咱們家，不是有廁所嘛。」
顧皓指了指，那個破舊的旱廁。
孫歆看著顧皓，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她心裡，已經把顧皓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廁所，能用嗎？
這簡直就是，茅坑！
「顧皓。」
孫歆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你……你陪我去一趟吧。」
「我……我真的，用不了這個。」
顧皓看著孫歆那，泫然欲泣的樣子，徹底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孫歆這是怎麼了。
不就是個廁所嗎？
但孫歆的崩潰，從來都不是因為一個廁所。
而是顧皓那理所當然的態度。
那種「我們這兒都這樣，你怎麼這麼矯情」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
「顧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事兒？」
孫歆吸了吸鼻子，眼圈紅了。
顧皓一看她要哭，頓時慌了手腳。
「沒，沒有啊。」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不至於吧？」
「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忍？」
孫歆氣笑了。
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了她心裡的火藥桶。
「我為什麼要忍？」
「我能接受你家窮，我可以跟你一起住老房子。」
「但我不能接受這種毫無生活品質的日子！」
「這廁所，連個沖水的都沒有，你知道怎麼用嗎？」
顧皓被問住了，下意識地指了指牆角的一個大水桶。
「那兒，那兒不是有水瓢嗎？」
「用完了，舀一瓢水沖一下就行了。」
「……」
孫歆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看著那個漂著幾片菜葉子的渾濁水桶，和那個油膩膩的紅色塑料水瓢。
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不是窮的問題。
這是衛生習慣的問題！是生活觀念的巨大鴻溝！
「顧皓，我不想跟你吵。」
孫歆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自己開車去鎮上的公共廁所。」
說完，她轉身就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哎，孫歆！」
顧皓急了，趕緊追上去拉住她。
「你去什麼公共廁所啊！多麻煩啊！」
「你就在家用，我……我給你在外面守著，行不行？」
孫歆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什麼生氣。」
「顧皓，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這句話，讓顧皓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孫歆，你別說氣話！」
「不就是個廁所嗎？」
「我明天！我明天就找人來，把它給砸了，重新裝一個抽水馬桶，行不行？」
「晚了。」
孫歆搖了搖頭，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這不是一個馬桶能解決的問題。
是根深蒂固的觀念差異。
她甚至能預見到，如果真的結婚，未來會有多少這樣讓她崩潰的瞬間。
而每一次，顧皓都會用那種不解的眼神看著她，覺得她在大驚小怪。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席捲了孫歆的全身。
她不想再爭辯了，只想逃離這裡。
孫歆不再理會顧皓的挽留，徑直走出了院子，頭也不回。
顧皓追了幾步，看著孫歆決絕的背影，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懊惱地一拳砸在土牆上，震下來一片灰塵。
……
顧皓垂頭喪氣地回到屋裡。
顧文剛正坐在堂屋的飯桌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看到兒子這副模樣，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人呢？」
「走了。」
顧皓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長凳上。
「走了？」
顧文剛這才放下煙杆，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飯都不吃就走了？」
顧皓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洩口。
他猛地站起來，衝著顧文剛吼道。
「還不是因為你們！」
「讓你們提前把家裡收拾乾淨點，你們收拾了嗎？」
「尤其是那個廁所！跟個茅坑一樣！」
「你們知不知道，孫歆從小在城裡長大，她哪裡見過這麼髒的地方！」
「現在好了，人都被你們氣跑了！」
顧皓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父母身上。
他覺得，如果不是家裡太破太髒，孫歆根本不會發那麼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