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伸出手，輕輕擦掉姐姐臉上的淚水。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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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真的。」
「換做是我，在那種情況下，可能連這兩個水泥包都建不起來。」
「你一個人撐起所有，已經很了不起了。」
顧盼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這些年的委屈，在弟弟溫柔的安慰下，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顧衍看著那兩個簡陋的墳包，眼神變得深邃。
「姐，你放心。」
「爸媽的墓，我會派人來重新修。」
「我要用最好的材料，請最好的工匠，給他們建一座咱們村最氣派的墓！」
他顧衍的家人，不能被任何人看輕！
「嗯。」顧盼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蹲下身，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擺好，然後點燃了三炷長香，分別遞給顧衍和糯糯。
糯糯有樣學樣，跟著爸爸和姑姑，對著墳包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顧盼跪在墳前，一邊燒著紙錢，一邊絮絮叨叨地開口。
「爸，媽，我帶小衍回來看你們了。」
「你們看，他長得多高，多精神。」
「跟爸你年輕的時候，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還給你們帶回來一個大孫女呢，叫糯糯，可乖了。」
「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你們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火光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一半是辛酸，一半是欣慰。
顧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立誓。
爸，媽，你們放心。
從今以後，姐姐由我來守護。
我們老顧家的根，我會讓它重新在這片土地上，茁壯成長！
祭拜完，三人順著原路下山。
剛走到村口，迎面就走來一個穿著夾克，剃著平頭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顧盼，愣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喲，這不是盼盼嘛。」
「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
顧盼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淡了幾分，但還是客氣地回了一句。
「叔，我帶弟弟回來給我爸媽上個墳。」
「弟弟？」
中年男人聞言，目光立刻投向了顧盼身邊的顧衍，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驚疑。
「哪個弟弟？」
「你弟弟不是早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衍已經抬起了頭，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顧文剛。」
顧衍淡淡地開口，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顧文剛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就炸了毛，指著顧衍的鼻子就罵。
「你叫誰呢！」
「沒大沒小的東西！我是你叔叔！你得叫我叔！」
顧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叔叔？」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瞬間將顧文剛籠罩。
「我爸媽屍骨未寒，就把我像垃圾一樣丟進福利院的叔叔？」
「用下三濫的手段，把我爸媽用命換來的房子，耍陰謀詭計占為己有的叔叔？」
顧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顧文剛的心上。
「就你？」
「你也配？」
最後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無盡的蔑視和嘲弄。
顧文剛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他指著顧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房子本來就是……」
他想辯解，可腦子裡卻亂成一團。
尤其是想到那套房子最近可能要拆遷的消息，他心裡更是警鈴大作，一陣緊張。
這個小畜生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
難道……他是回來搶房子的？
一想到拆遷款可能長翅膀飛了，顧文剛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放屁！」
「那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關你們屁事！」
他梗著脖子，試圖用音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哦？」
顧衍挑了挑眉，臉上那譏諷的笑意更濃了。
「我奶奶留給你的？」
他慢悠悠地反問，每一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晰。
「顧文剛，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呢？」
「還是你覺得，我們姐弟倆在外面待久了，腦子都壞掉了？」
「我爸媽的房子，他們不留給自己的親生兒女。」
「反而繞個大圈子，留給我奶奶，再讓你來繼承？」
「這是什麼邏輯？」
「哪個正常人會幹這種脫了褲子放屁的事？」
顧衍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層一層剝開顧文剛那可笑的謊言。
「我告訴你，我已經讓人去查當年的原始檔案了。」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顧文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查檔案？
他怎麼敢！
當年的事情做得並不乾淨，要是真去查，肯定會露出馬腳！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顧文剛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嘴硬。
「你查！你隨便查！」
「我告訴你，我手上的手續齊全得很！是受法律保護的！」
「你就算告到天上去，那房子也還是我的！」
他以為搬出「法律」兩個字，就能嚇住顧衍。
可他想錯了。
顧衍聞言，非但沒有半點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容，看得顧文剛心裡直發毛。
「行啊。」
顧衍點點頭，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談論天氣。
「既然你對你的手續那麼有信心，那咱們就法庭上見。」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顧衍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打官司，是個很漫長的過程。」
「一審，二審，再審……我這個人別的不多，就是時間跟錢多。」
「我耗得起。」
「我倒要看看，官司拖個三年五載的，你那房子的拆遷，還順不順利。」
「村里要批新的地基，你這有爭議的房子，還能不能批得下來。」
「你……」
顧文剛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拆遷的消息已經傳了好幾年了，眼看著就要落實了，全村人都在等著拿錢蓋新房。
要是顧衍真的鐵了心要鬧，把事情捅出去，那他的地基審批肯定會卡住。
到時候，別說拿補償款了，連蓋新房的資格都得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