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雪的臉色也跟著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妹妹有些失落的樣子,秦天行心裡也不好受。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別想太多了。」
「舅舅也是一片好心。」
「助學金和勤工儉學的崗位沒了,就沒了吧。」
「大不了,咱們以後多找點兼職,我一個大男人,還能養不活你?」
秦瑞雪抬起頭,看著哥哥故作輕鬆的臉,心裡的那點失落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哥,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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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那麼脆弱。」
「不就是錢嘛,咱們自己掙!」
「說實話,比起拿助學金,我更喜歡花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
「那樣花著才踏實,才心安理得。」
少女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和幹勁。
是啊,跟突然出現的富豪舅舅比起來,他們更習慣依靠自己的雙手。
……
與此同時。
鎮上唯一一家像樣點的酒店裡。
顧衍正小心翼翼地給女兒蓋好被子。
小傢伙剛剛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哼唧了兩下,醒了過來。
顧衍趕緊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糯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是爸爸,小嘴一扁,又安心地閉上眼睛。
在他懷裡蹭了蹭,繼續睡了過去。
整個過程,小丫頭甚至都沒完全清醒過來。
看到女兒重新進入夢鄉,顧衍才鬆了口氣。
一旁的保姆馮雅見狀,低聲說道。
「先生,要不我來吧,您去休息一會兒。」
顧衍搖了搖頭,示意她小聲點。
他將糯糯輕輕地放回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不用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點去睡吧。」
「等會兒我給糯糯洗個臉就行。」
馮雅點點頭,沒再堅持,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顧衍坐在床邊,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心頭一片柔軟。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楊蜜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老公,忙完了嗎?」
楊蜜略帶疲憊但依舊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顧衍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剛忙完,糯糯睡了。」
「你呢?還在劇組?」
「嗯,剛收工,準備回酒店了。」
楊蜜打了個哈欠。
「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戲,對接的事務又多,感覺人都快散架了。」
「聽你聲音都有些憔悴了,沒事吧?」
顧衍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小問題。」
楊蜜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你那邊怎麼樣?見到姐姐了嗎?她人怎麼樣?」
提到顧盼,顧衍的語氣沉穩了些。
「見到了。」
「就是個很實在的農村婦女,看得出來,這些年日子過得不太好。」
「兩個孩子倒是很懂事,學習也很好,都在之省大學讀金融。」
顧衍簡單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打算多幫襯他們一下。」
「過幾天,我想帶姐姐來運城住幾天,順便帶她去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行啊!」
楊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應該的,早就該這樣了。」
「你放心帶姐姐過來,我提前把客房收拾出來。」
她的通情達理,讓顧衍心中一暖。
「對了,我明天要去橫殿,給熱芭客串一場戲,下午應該就能結束。」
楊蜜突然說道。
「橫殿離臨安不遠,要不……我下午過去看看你和姐姐?」
顧衍聞言,眼睛一亮。
「當然好啊!」
「你過來吧,我把定位發給你。」
「咱們那套排屋別墅不是有地下停車場的嘛,你直接開車進來,狗仔絕對拍不到。」
「嗯嗯,好。」
楊蜜欣然應允。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
第二天一大早。
顧衍就帶著睡眼惺忪的糯糯,來到了顧盼家。
顧盼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稀飯,饅頭,還有幾樣自己醃製的小鹹菜。
雖然簡單,但卻透著一股家的味道。
吃完早飯,顧衍跟顧盼商量,準備去五公里外的老家七里村,給父母上柱香。
這是他回來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顧盼自然沒有意見。
兩人將糯糯交給秦天行和秦瑞雪照看,便一起出了門。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顧衍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裡五味雜陳。
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姐,我之前托人查了一下,咱們家的老宅子……好像不在我們名下了?」
聽到「老宅子」三個字,顧盼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的腳步猛地停下,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無法抑制的憤怒。
她的拳頭,死死地攥緊。
連指甲掐進了肉里,都毫無知覺。
「老宅?」
顧盼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恨意。
「早就沒了!」
「被咱們那個好叔叔,給搶走了!」
顧衍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雖然資料上顯示了結果,但他想聽姐姐親口說出過程。
顧盼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當年爸媽出事的時候,奶奶本來身體就不好,受了刺激,直接就彌留了。」
「那個挨千刀的叔叔,打著照顧奶奶的名義,直接就住進了咱們家!」
「然後,他趁著奶奶神志不清,連蒙帶騙,抓著奶奶的手,在過戶文書上按了手印!」
「等奶奶一咽氣,他轉頭就把你,送進了孤兒院!」
「那個畜生!」
顧盼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眼眶通紅。
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顧衍的心,隨著姐姐每一個字往下沉。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顧盼那因為用力而泛白髮抖的拳頭。
「姐,你慢慢說。」
「不著急。」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顧盼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
二十多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再也止不住。
「那個時候,農村的產權登記亂得很,很多手續都不齊全。」
「咱們爸媽走得急,什麼都沒來得及交代。」
「顧文剛那個畜生,就是鑽了這個空子!」
顧盼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地拼湊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他趁著爸還沒火化,偷偷溜進靈堂。」
「抓著爸已經僵硬的手,在一張白紙上按了好幾個紅手印!」
顧衍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