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黎奧見顧懂要走，連忙過去引路。
「顧董，小姐，我送你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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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人送到了地下停車場的專屬電梯口後。
周曼卿此時也正好拿著一份文件過來找黎奧匯報。
看到這陣仗，便也跟在了後面。
她心裡還在琢磨著剛剛楊蜜的事情，總覺得哪裡透著一股古怪。
電梯平穩下行。
糯糯的小腦袋靠在顧衍的腿上，仰著頭問。
「爸爸，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再來呀？」
「你想來的時候。」
顧衍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叮。
電梯到達地下二層，門緩緩打開。
顧衍牽著糯糯剛邁出一步。
對面另一部電梯的門也恰好在同一時間開啟。
盧明慧怒氣沖沖的抱怨聲率先傳了出來。
「真是氣死我了！什麼破公司！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還模特？我看她就是誠心羞辱我們！」
緊隨其後的是楊蜜，她戴著帽子和口罩。
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慧姐，別說了。」
四個人，就這麼在電梯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打破這份死寂的，是糯糯。
小姑娘的視線在看到楊蜜的那一刻，瞬間就亮了。
她鬆開顧衍的手，用盡全身力氣，邁開小短腿就沖了過去。
口中發出一聲清脆又響亮的呼喊。
「媽媽！」
這一聲「媽媽」，如同平地驚雷。
在空曠安靜的地下停車場裡炸開。
盧明慧的抱怨戛然而止，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黎奧和周曼卿跟在顧衍身後，剛走出電梯。
聽到這聲稱呼，兩個人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媽……媽媽？
楊蜜？是這位小祖宗的媽媽？
楊蜜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自己懷裡的小人兒，大腦一片空白。
「糯……糯糯？」
她下意識地蹲下身，抱住女兒，難以置信地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奧芮黑標的總部啊！
糯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糯糯抱著她的脖子，開心地蹭了蹭，奶聲奶氣地回答。
「是爸爸帶我來的呀！」
「爸爸說，帶我來玩，還給我定做漂漂的衣服！」
小傢伙說著，還伸出小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顧衍。
爸爸？
楊蜜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緩緩抬起頭。
當她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渾身一震。
顧衍？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帶著糯糯！
盧明慧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看楊蜜懷裡的糯糯。
又看看對面的顧衍，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這什麼情況啊？
糯糯的爸爸？不就是……
她的視線在顧衍和楊蜜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荒唐又驚人的猜測在她心底浮現。
而另一邊，黎奧和周曼卿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黎奧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家大老闆會親自帶著女兒來公司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從不和任何品牌合作的楊蜜，會主動找上門來了。
敢情……這都是一家人啊！
那他們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拒絕了老闆娘的代言請求？
還「好心」地提供了一個模特的職位？
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黎奧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周曼卿的反應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終於把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集團傳說中的大老闆。
空降公司的神秘小女孩。
主動上門要求代言的頂流女星。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這是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巨大關聯！
她看著楊蜜，又看了看被糯糯叫做「爸爸」的顧衍。
再回想自己下午在招待室里說的那些話……
周曼卿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她不僅拒絕了老闆的女人，還把人給得罪得死死的。
全場最冷靜的，大概就只有顧衍和尚且不知情的糯糯了。
楊蜜抱著糯糯站起身，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顧衍身上。
心裏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不解，還有自己都沒察變的惱怒。
「顧衍，你帶糯糯來這裡做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質問。
顧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淡地回應。
「她需要新衣服。」
這個回答，簡單、直接，卻讓楊蜜一口氣堵在了喉嚨口。
需要新衣服？
需要新衣服就帶她來奧芮黑標總部？
還讓公司的董事長親自接待？
你當這裡是街邊的裁縫鋪嗎！
楊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她注意到了顧衍身後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下午接待她的周主管。
而另一個西裝革履、畢恭畢敬跟在顧衍身後的中年男人。
讓她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這位是？」
楊蜜看著那個中年男人，開口詢問。
不等顧衍介紹，黎奧已經一個激靈，連忙向前一步。
微微躬身，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楊小姐，您好您好。」
「我是黎奧，奧芮黑標的董事長。」
轟！
奧芮黑標……董事長？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狠狠劈在了楊蜜和盧明慧的頭頂。
楊蜜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在一本財經雜誌上見過這個人的照片！
奧芮集團的董事長，黎奧！
而現在，這位跺一跺腳就能讓時尚圈抖三抖的大人物。
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顧衍身後，那姿態，分明就是一個下屬對待上司的態度！
所以……
顧衍和奧芮黑標的關係是……
一個讓楊蜜感到荒謬、羞恥又憤怒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她今天下午，帶著滿心的誠意。
甚至不惜放低姿態，想要爭取一個代言。
結果，卻被對方以「原則」為由。
輕飄飄地拒絕，甚至還被提議去當一個「模特」。
她以為是自己咖位不夠，是對方品牌格調太高。
可到頭來，她想合作的品牌。
竟然是自己女兒父親旗下的產業？
這算什麼？
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盧明慧也徹底傻眼了。
她張著嘴，看看黎奧，又看看顧衍。
腦子裡的那根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董事長……管顧衍叫顧董？
所以，顧衍才是奧芮黑標真正的大老闆？！
那她們下午……豈不是在跟老闆本人叫板？
還罵人家公司是破公司？
盧明慧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
差點給這位新鮮出爐的「大老闆」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