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楊蜜定了定神。
「剛剛……伊薇特來找我了。」
她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顧衍，包括伊薇特那些審視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所以，她最後還是把代言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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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嗯。」
楊蜜有些悶悶不樂。
「還說代言費參照奧芮黑標的標準，我總覺得這裡面有詐。」
「能有什麼詐？」
顧衍輕笑出聲。
「LN集團家大業大，不至於為了一個代言合同跟你玩心眼。」
「既然她願意給，你就接下。」
「這是你憑自己本事拿到的，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顧衍的語氣輕鬆而篤定。
他的支持，瞬間驅散了楊蜜心中所有的不安。
「可是……她明顯是衝著你來的。」
楊蜜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說，如果不是因為我給你生了糯糯，她一定會阻止我們在一起。」
「她還說，她不喜歡我的身份。」
電話那頭，顧衍的笑聲收斂了些。
「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只是……有點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
楊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那個LN集團，你跟他們家很熟嗎？」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顧衍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算是有點淵源吧。」
「很多年前，我還在海外發展的時候，星途創科遇到過一次資金危機。」
「當時幾乎所有的投資機構都不看好我，是LN集團的老董事長，也就是伊薇特的爺爺。」
「力排眾議，給了我一筆關鍵的投資。」
「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星途創科的今天。」
顧衍的聲音很平靜。
但楊蜜卻能想像到，當年的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面對那樣的困境，是何等的艱難。
而伊薇特爺爺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
「那伊薇特呢……」
楊蜜追問。
「她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顧衍的語氣很坦然。
「她對我……確實有過一些好感。」
「但我一直都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也明確跟她說過我的態度。」
「只是她性格比較執拗，一直沒放下。」
原來如此。
楊蜜心中最後一點疑雲也徹底消散了。
不是什麼狗血的白月光前女友，只是單方面的愛慕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裡那點小彆扭，頓時煙消雲散。
「算你識相。」
楊蜜哼了一聲，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嬌嗔。
兩人又在電話里閒聊了半個多小時，膩膩歪歪地說了些情話，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星途創科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顧衍放下手機，臉上的溫柔笑意還未散去。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上，是楊蜜抱著糯糯在陽光下大笑的模樣。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柔軟。
沉思片刻，他重新拿起手機，找到了伊薇特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顧衍？」
伊薇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似乎還帶著一絲緊張。
「是我。」
顧衍笑了笑。
「聽說你去澄川了？」
「嗯，公司有點事。」
伊薇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仿佛剛才在楊蜜辦公室里那個鋒芒畢露的女人不是她。
「事情談完了嗎？」
「談完了。」
「既然來了，有空來家裡坐坐吧。」
顧衍發出了邀請，語氣自然得象是和一位老朋友說話。
「讓糯糯也認識一下，伊薇特阿姨。」
「阿姨」兩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
電話那頭，過了許久，才傳來伊薇特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
「不了。」
「我……公司還有急事要處理，馬上就要回去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
她的聲音聽起來，象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好。」
顧衍沒有強求。
「那一路順風。」
掛斷電話，顧衍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伊薇特聽懂了他的意思。
有些事情，是時候該徹底了斷了。
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伊薇特無力地垂下握著手機的手，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那張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精緻面容上，此刻寫滿了脆弱。
「伊薇特阿姨……」
這幾個字，將她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碾碎。
她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給了楊蜜，而是輸給了那個叫「糯糯」的孩子，輸給了那個顧衍口中所謂的「家」。
眼淚，終於再也無法克制，順著臉頰滑落。
晶瑩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很快便打濕了身前的衣襟。
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見一見那個能讓顧衍傾心的女人。
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親眼見到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或許從來就沒有贏的可能。
楊蜜的美貌智慧、以及那份不輸於任何人的氣場，都足以與顧衍並肩。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中，有光。
那是被愛包圍著，才會有的光芒。
而自己的眼中，只有算計得失。
「顧衍……」
伊薇特喃喃自語，淚眼朦朧中，苦澀一笑。
「祝你幸福。」
這聲祝福，是真心的。
既然無法擁有，那便，成全吧。
另一邊。
顧衍剛掛斷與伊薇特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桌上的內線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李青。
顧衍按下接聽鍵，眉頭微微一蹙。
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李青不會用這個方式聯繫他。
「老闆。」
電話里傳來李青無比凝重的聲音。
「我們被查了。」
顧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誰動的手？」
「是京都沈家，沈江明親自下的命令。」
李青的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對方動用了官方的勢力。」
京都沈家？沈江明？
顧衍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名字。
京圈一流家族的末尾，算是一方人物，但還夠不到頂層。
他們和星途創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為什麼會突然對自己下手？
「另外……」
李青的聲音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根據我們查到的線索，這個沈家，就是之前那個老炮在京圈裡，真正的靠山！」
老炮！
顧衍的眸光驟然一冷。
原來根子在這裡。
他瞬間就明白了所有關節。
看來，是自己之前把那個老炮收拾得太慘。
讓這位沈家家主臉上掛不住，要親自下場找回面子了。
動用官方勢力來查他？
真是好大的手筆。
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既然對方敢亮劍，必然還有後手。
沈江明……沈家……
顧衍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股市K線上，眼神陡然一凝。
看來，他們是想在金融市場上動手了。
「慌什麼。」
顧衍語氣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