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低垂著眼帘，掩去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
炮哥是亡命徒，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來，也得為自己準備一條後路了。
另一邊，澄川集團。
楊蜜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上市前的最後衝刺階段，所有部門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公關部，二十四小時監控輿情，任何負面苗頭，必須在第一時間掐滅！」
「藝人部，約束好手底下的人，這段時間誰要是敢給我惹出亂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楊蜜一邊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言簡意賅地布置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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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們連聲應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整個澄川集團，正在為了最終的敲鐘儀式高速運轉。
回到辦公室，楊蜜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無聲地訴說著她這段時間的辛勞。
好在，一切都即將塵埃落定。
只要能順利敲鐘，澄川集團將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
她楊蜜，也將成為真正的資本女王。
想到這裡，楊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顧衍的微信頭像。
指尖懸在屏幕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最終，她還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這段時間太忙了，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楊蜜並不知道，此刻她的丈夫，正盯著一份關於她的公司的緊急報告。
星途創科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顧衍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李青恭敬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進行匯報。
「顧總，已經查清楚了。」
「老炮通過一個叫方菲的主播，拿到了澄川集團旗下幾名大主播的黑料。」
「方菲這個人，我們查過，是澄川的老員工，一直對公司心懷不滿。」
「根據我們截獲的信息，她以五千萬的價格，將手中掌握的黑料賣給了老炮。」
「黑料屬實嗎？」
顧衍彈了彈菸灰，聲音平靜無波。
「屬實。」
李青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牽扯到兩位一線主播，四位二線主播，內容……非常勁爆。」
「一旦在上市當天爆出，澄川的股價必然會受到重創。」
李青頓了頓，繼續說道。
「老炮還在聯絡其他資本，準備在二級市場對澄川進行聯合做空狙擊。」
「這會大大增加我們護盤的成本。」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李青匯報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本？」
他輕笑一聲。
「我最不擔心的，就是成本。」
「區區一個老炮，也想在我面前玩資本遊戲？」
顧衍掐滅了雪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金融帝國。
「通知董靜雅。」
「讓她調動星途創科集團旗下所有能動用的資金，給我準備好。」
「我倒要看看，誰能在這場遊戲裡，笑到最後。」
李青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應道。
「是，顧總！」
他知道，顧衍這是要親自下場了。
那位掌控著萬億級投行資源的男人，一旦認真起來，整個資本市場都要為之顫抖。
老炮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與此同時，京都。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了一條古色古香的胡同。
汽車停在一座朱紅色大門的四合院前。
老炮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懸掛的「李宅」牌匾，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整理了一下衣領，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很快，門從裡面被拉開。
「炮哥，您來啦！」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熱情地迎了上來。
「程儒在嗎？」
老炮笑著問道。
「在呢，在後院品茶呢，我帶您過去。」
老炮跟著管家，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來到一處雅致的後院。
院子裡，一位身穿中式褂衫，頭髮微禿的中年男人。
正坐在石桌旁，悠然自得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他便是李程儒，京圈的核心人物之一。
「喲，什麼風把我們炮哥給吹來了？」
李程儒看到老炮，笑呵呵地站了起來。
「我這剛得了點好茶，你可真會挑時候。」
「你李大老闆的好東西，我能不來嘗嘗嗎？」
老炮大笑著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在石凳上坐下。
李程儒親自為他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嘗嘗，今年的明前龍井，托人專門從獅峰山弄來的。」
老炮端起茶杯，輕嗅了一下，贊道。
「好茶！」
他抿了一口，卻沒心思細品，直接開門見山。
「程儒，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和謀子幫個忙。」
李程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他笑著岔開了話題。
「喝茶，喝茶，有什麼事，都等喝完茶再說。」
「人啊，得學會放寬心，別整天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
老炮看著他這副打太極的樣子，心裡有些不耐煩。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程儒。
「程儒，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澄川集團，楊蜜的公司，馬上要上市了。」
「我要狙擊她。」
「希望你們能跟我聯手，事成之後，利潤平分。」
李程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他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另一位中年男人。
那位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導演，老謀子。
老炮知道，李程儒雖然財富雄厚，但在這種大事上，更傾向於聽取老謀子的意見。
因為老謀子處事向來謹慎，風險評估能力極強。
老炮直接將目光轉向老謀子。
「謀子，你一句話，幫還是不幫？」
老謀子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老炮。
「炮子，不是我不幫你。」
「這個楊蜜，我有所耳聞，她背後的資本，深不可測。」
「我們連她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就貿然動手，風險太大了。」
老謀子的話，說得十分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
李程儒立刻接過了話頭，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是啊，炮子，謀子說得對。」
「咱們這個年紀，求的是個穩字。」
「沒必要為了爭一口氣，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都搭進去。」
他語重心長地勸道。
「聽我一句勸，這件事，就算了吧。」
「澄川不是軟柿子，你這麼硬碰硬，恐怕最後會付出你難以承受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