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女人動了。
她的左手抬起。
紫色的左眼裡湧出一團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能量，在掌心匯聚成一面三米寬的圓盾。
盾面上的紋路——是種子的力量。
砰！
王平安的腳跟踩在暗紅圓盾上。
整座祭壇都在這一腳下顫了三顫。
法則結晶堆從中間炸開，數萬枚結晶被衝擊波掀飛到半空中。
暗紅圓盾——沒碎。
裂了幾條縫。但沒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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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星域級的防禦力。
王平安的眉頭動了動。
對方已經半步踏入星域級了。防禦力不是星系級能比的。
」礙事。「他嘀咕了一聲。
右腳彈開，左手在空中畫了半個圈。
空間法則。引力操控。
被掀飛到半空的那幾萬枚法則結晶，在空間引力的牽引下改變了軌跡，朝王平安的儲物戒指飛去。
系統熔爐自動開啟。
數萬枚結晶排著隊飛進儲物空間。
叮叮叮叮叮——
系統面板上的能量點餘額開始跳動。
503億……506億……510億……
」你在——偷東西？「
銀髮女人抬頭看著半空中被抽走的法則結晶，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困惑。
她困惑的不是王平安的強大。
她困惑的是——這人在打架打到一半的時候，居然分心去撿錢。
」不叫偷。「王平安一邊往儲物戒指里收結晶，一邊糾正她。
」叫搶。「
」光明正大地搶。「
他的雙手在空中指揮著法則結晶流。
左手控制空間引力牽引結晶，右手備戰隨時防守反擊。
兩件事同時干。
銀髮女人的右眼黑色旋渦猛地震盪了一下。
那不是她自己的反應。
是種子的反應。
法則結晶被抽走了——種子的燃料在減少。
種子不答應。
一股遠比銀髮女人本身強大得多的力量從她右眼中噴涌而出。
暗紅色的光柱從她掌心射向半空。
光柱不是打向王平安。
是打向那些正在飛往儲物戒指的法則結晶。
暗紅光柱掃過之處，法則結晶被強行拽了回來。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爭奪同一批法則結晶。
王平安的空間引力往左拉。
種子的暗紅光柱往右拽。
幾萬枚法則結晶在空中左搖右晃，跟拔河一樣。
」零「在遠處看了三秒，紅色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幕，在內部日誌里標註：
【王平安正在和一個半步星域級的高維種子搶石頭。畫面過於荒誕，不予評級。】
」讓開！「
銀髮女人暴喝。
暗紅光柱的強度暴增。
半步星域級的力量全面爆發。
空氣在她周圍扭曲、燃燒。
祭壇地面上的法則陣紋被她的氣息震碎了一大片。
她的右眼——那隻黑色旋渦——已經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淚。
種子在反噬她的身體。
但她不在乎。
或者說——種子不在乎。
它需要法則結晶，它需要燃料，它需要完成激活。
這是寫在它存在本質中的指令。
王平安的空間引力被暗紅光柱壓了回去。
那幾萬枚結晶又被拽回了祭壇上方。
」行。硬搶搶不過。「王平安落回地面，沒有沮喪。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停在了523億。
只搶了二十億的量。
杯水車薪。
但他不急。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銀髮女人剛才那一下爆發，把暗紅光幕的結構打亂了。
原本籠罩在祭壇上方的光幕出現了好幾個縫隙。
縫隙在緩慢修復。
但在修復完成之前——那些縫隙是光幕的弱點。
」希爾。「王平安的聲音通過空間法則精準傳進了六十米外希爾的耳朵里。
」看到了。「希爾翻開書。
她的藍色瞳孔鎖定了光幕上最大的那道縫隙。
法則偏轉領域——變形。
淡藍色的光罩化作一條極細的光線，沿著地面滑行，一頭扎進了光幕的縫隙里。
光線穿過縫隙，進入了光幕內部。
然後炸開。
不是攻擊性的爆炸。
是」偏轉「。
希爾的領域本質是讓法則的方向發生偏移。
她把光幕內部的法則流向——偏轉了。
暗紅光幕的穩定結構從內部被攪亂。
縫隙不僅沒有修復，反而擴大了。
暗紅色的能量從縫隙中泄漏出來，化作亂流在半空中橫衝直撞。
銀髮女人的臉色變了。
」你——「
她來不及說完。
三公里外。
弓弦響了。
翠綠色的箭矢從最大的那道縫隙中穿入光幕，精準地射向法則結晶堆的底部。
不是射人。
是射結晶。
箭矢上裹挾著精靈族獨有的自然法則。
箭矢扎進結晶堆的瞬間，自然法則擴散開來，跟結晶中的法則之力產生了共鳴。
底部的幾千枚結晶從堆中彈了起來。
王平安抓住這個瞬間。
空間法則。
瞬移。
他出現在光幕縫隙正下方，雙手張開，空間引力拉滿。
幾千枚彈起的法則結晶被引力抓住，嗖嗖嗖地飛進儲物戒指。
523億……529億……537億……
銀髮女人揮手射出暗紅光柱。
王平安已經閃了。
虛空雷閃。
一秒出現在東側，抓一把結晶；再一秒出現在西側，又抓一把。
存款在漲。
種子的燃料在減。
系統面板上的激活進度——
72%……71.8%……71.5%……
在往回掉。
銀髮女人終於慌了。
不是她慌了——是種子慌了。
她的右眼黑色旋渦旋轉到了極致。
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尖嘯從她喉嚨里撕裂而出。
暗紅色的能量從她身體裡井噴。
整座祭壇開始震顫。
地面裂開了。
暗紅光柱的直徑翻了三倍。
法則結晶消耗的速度暴增十倍。
種子在瘋狂地汲取剩餘的燃料。
它要在法則結晶被搶光之前——強行完成激活。
系統彈窗。
【警告：種子激活進度暴增。當前進度：74%。預計完成時間修正：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從四十五分鐘直接砍到十五。
它在拼命。
王平安的臉色也凝重了。
十五分鐘。
他搶不了三千萬枚。
但他不需要搶三千萬枚。
他只需要——搶到種子無法激活的最低燃料閾值以下。
」零！「王平安吼了一聲。
」在！「
」那個種子完全激活需要多少法則結晶？「
」零「的運算核心全力運轉了零點八秒。
」根據當前消耗速率和種子的能量密度反推……完全激活至少需要兩千四百萬枚法則結晶。「
」現在還剩多少？「
」約兩千九百七十萬枚。「
王平安在心裡算了一下。
還剩兩千九百七十萬。
激活最低需要兩千四百萬。
差額五百七十萬枚。
他只要在十五分鐘內搶走至少五百七十萬枚法則結晶，種子就算耗光剩下的也無法完成激活。
五百七十萬枚。
一枚結晶約等於一點零幾能量點——不對，這種高維法則結晶比普通結晶值錢得多。
不管了。先搶了再說。
」所有人聽令。「
王平安的聲音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給我搶。「
」能搬多少搬多少。「
」搬不動的就往我這邊扔，扔不動的就踢過來，踢不到的——告訴我位置，我去拿。「
」十五分鐘。「
」五百七十萬枚。「
」誰搶的多回去請他吃大餐。「
艾琳娜從三公里外的狙擊位起身，化作一道暗綠色的殘影極速逼近。
希爾的法則偏轉領域化成了一把無形鏟子，開始一鏟一鏟地把光幕縫隙處的結晶往外扒拉。
」零「的胸腔打開，露出一個原本用來存放備用彈藥的空間，開始瘋狂往裡塞結晶。
銀髮女人的暗紅光柱在四個人之間追趕。
但一個人對四個目標，顧得了東顧不了西。
王平安的儲物戒指以每秒數千枚的速度吞噬法則結晶。
系統面板上的能量點餘額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飆。
537億……680億……900億……
結晶堆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種子在銀髮女人體內發出越來越歇斯底里的共鳴。
光幕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鮮紅——那是透支的徵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系統彈窗。
【已獲取法則結晶數量：約四百六十萬枚。】
還差一百一十萬。
時間還剩五分鐘。
銀髮女人——或者說種子——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她的身體膨脹了。
暗紅色的紋路從她的皮膚下浮現出來，覆蓋了全身。
那不是紋路。
那是種子在她體內紮下的根須。
根須爆出體表，朝法則結晶堆瘋狂延伸。
每一條根須插入結晶的瞬間，十幾枚結晶被直接汲干。
消耗速度再翻倍。
」它在透支了。「零」報出數據，「當前剩餘結晶約兩千五百一十萬枚。激活最低閾值兩千四百萬。」
「差額只剩一百一十萬枚。」
「如果再搶一百一十萬——」
「我知道！」
王平安雙手張開。
空間至高規則全力輸出。
整個地下空間的空間結構都在他的掌控中扭曲。
引力、斥力、空間褶皺、空間膨脹。
他在祭壇法則結晶堆的底部製造了一個空間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連著他的儲物戒指。
法則結晶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漏斗一樣，嘩啦啦地流進儲物空間。
銀髮女人尖叫著試圖封住裂縫。
暗紅根須瘋狂抓取結晶。
兩邊在搶同一堆東西。
四分鐘。
三分鐘。
兩分鐘。
系統彈窗。
【已獲取法則結晶總量：約五百七十三萬枚，超過目標閾值。】
【祭壇剩餘法則結晶數量：約二千三百九十七萬枚。】
【低於種子完全激活最低需求的兩千四百萬枚。】
【種子激活——將不完全。】
王平安攥緊了拳頭。
夠了。
他做到了。
但銀髮女人體內的種子不知道什麼叫「放棄」。
它依舊在瘋狂汲取剩餘的結晶。
激活進度從74%繼續往上爬——
88%……91%……93%……
逼近極限。
但永遠到不了100%。
因為燃料不夠了。
「零」的掃描數據實時更新。
「種子激活進度最終預測：96.7%。無法達到完全激活條件。會生成一個……不完全體。」
「不完全體是什麼概念？」「零」的鏡頭轉向王平安。
「星系級後期巔峰到半步星域級之間。」
「不是星域級。」
「不完整的星域級。」
王平安聽到這個判定，長出了一口氣。
不是完整的星域級。
那就還在他能打的範圍之內。
祭壇上，銀髮女人的身體停止了膨脹。
暗紅色的根須從體表緩緩收回。
法則結晶堆比之前矮了大半截。
她睜開眼。
左眼還是紫色。
右眼的黑色旋渦——停了。
旋渦凝固成了一顆暗紅色的豎瞳。
不是人類的瞳孔。
是某種高維生物的瞳孔。
那顆豎瞳看向王平安。
冰冷。
飢餓。
半步星域級的氣息從她體內滲透出來。
不完全體。
但依然強得令人窒息。
「你搶走了我的燃料。」
聲音變了。不是銀髮女人的聲音。
是從她右眼裡那顆暗紅豎瞳中傳出來的聲音。
「所以？」王平安雙手插兜。
「所以我得從你身上把它拿回來。」
暗紅豎瞳鎖定了王平安。
不完全體的銀髮女人從祭壇上緩緩飄起。
腳不沾地。
暗紅色的能量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旋轉的光環。
王平安嘴角翹了翹。
「那就來唄。」
他的系統餘額此刻已經飆到了——
1103億。
還在漲。
因為儲物空間裡那些結晶還在被系統熔爐陸續轉化。
窮了這麼久。
終於又有錢了。
有錢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