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眉頭一挑,「打空了?什麼意思?」
連殷淺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畢竟大夏官方對「今宵」的那個絕密封印一直諱莫如深。
陸清歌收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神色漸漸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你們都不了解『千面人』這個特殊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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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僅能夠千變萬化,隨意更迭皮囊。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我們種群的唯一性,我們擁有著代代相傳,甚至可以跨越千年的記憶傳承。」
「在我的這份傳承記憶的極深處,隱藏著一個連魔術師,連『今宵』所有高層都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關於那位『老大』的秘密。」
「大夏官方,包括現在的魔術師,都以為那位『初代首領』此時此刻依然被死死地鎖在帝都地底深處的棺槨里。」
「但實際上......」
陸清歌攤開雙手。
「他早就不在那裡了。那口棺材裡,應該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不在?」
秦雪瑤微微變了臉色。
作為大夏軍方統領,她太清楚一個未知的頂級威脅游離在外意味著什麼。「他當年自己逃出來了?大夏的鎮守陣法沒有任何報警?」
「他當然沒有逃出來。當年的死局,就算是神也插翅難飛。」
陸清歌搖了搖頭,眼底流露出連她都覺得複雜的欽佩。
「那位老大,是個真正的梟雄。」
「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即便是放在千年來的藍星歷史上,他都是當世絕巔的存在。」
「他太清醒了。清醒得有些可怕。」
陸清歌回溯著血脈中那段古老的記憶。
「在那場導致他被封印的曠世之戰後,他被重創,關進了帝都最底層的時空亂流里。」
「任何人被關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或許都會想著怎麼休養生息,等待有朝一日衝破封印,王者歸來。」
「但他沒有。」
「他知道,大夏官方會在封印之上建立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會用幾百年的時間來固化陣法。就算他真的能在幾百年後破封而出,他拖著一副老朽枯竭的身軀,面對蓄勢待發的大夏,結果也只會是再次被滿天下的強者追殺致死。」
「原地等待,就是坐以待斃。」
「所以,在被關進那口棺材的第三天。」
陸清歌看著寧梧,輕聲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答案。
「他直接自殺了。」
「自殺了?」寧梧愣住了。
一個窮凶極惡,費盡心機想要主宰天下的絕頂梟雄,居然因為覺得復出無望,直接在棺材裡自我了斷了?
這聽起來未免也太草率,太沒有反派的擔當了。
「這不是認輸。這是一種極端的破局手段。」
「拋棄了所有破損的殘軀和被大夏鎖定的因果線,他選擇了轉世。」
「他堅信,憑藉他那高維不滅的靈魂強度,即便重頭再來,他也依然能夠重新站在這個世界的頂點。」
「他選擇了相信那個充滿變數,但絕對不受任何制約的『未來的自己』。」
「他覺得,只要他的靈魂不滅,歷經世間種種之後,他終有一天會以一種誰都不認識,誰也防不住的嶄新姿態,重新回到這片土地上。」
「然後,再次登頂最強。」
這番話說完。
寧梧,秦雪瑤,甚至連殷淺都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狠。
這特麼是個真狠人。
捨得放棄一身登峰造極的修為,捨得拋棄打下的江山和屬下,直接抹了脖子重開新號。
這種純粹的自信和果決,確實配得上梟雄兩個字。
「難怪。」
寧梧摸了摸下巴,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難怪你剛才笑得那麼開心。合著魔術師算計來算計去,犧牲了據點,捨棄了替死鬼,最後千辛萬苦地打開大門......」
「迎接她的,就只是一口空空如也的破木頭匣子?」
寧梧都能想像到,那個向來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裡、從容優雅的魔術師,在看到這副落差極大的場面時,臉上會是怎樣一種精彩絕倫的表情。
估計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百倍。
「不僅如此。」
陸清歌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揶揄了。
「那位老大既然是個算無遺策的人,他轉世之前,當然不會讓自己未來的新號處於絕對的劣勢。」
「他把一身最純粹的本源力量,強行剝離了出來。」
「作為交易和制約,他把這股力量以一種加密的方式,交給了當時一直潛伏在暗處的第一代千面人保管。」
「他吩咐千面人,只要感應到他轉世後的靈魂體出現,就把這股本源力量送回他的手裡,助他一臂之力。」
「那東西一直作為『今宵』也無人知曉的底牌,在我們千面人這一脈里一代代傳承下來。直到傳到了我手裡。」
聽到這裡。
寧梧的眼神忽然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等等。」
寧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盯著陸清歌。
「你剛才說,他留下的那個用來東山再起的『保底本源』......」
「就是你剛才在冰穹外面,順手扔給我的那塊......發光的水晶?」
陸清歌非常無辜地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對呀。」
「你不是剛剛才吸收了它,變成金色的嗎。」
寧梧:......
秦雪瑤:......
殷淺:......
好傢夥。
絕佳的節目效果。
那位費盡心機自殺重開的老大,辛辛苦苦留給下輩子的經驗包。
就這樣給寧梧消費掉了。
「沒事。」陸清歌坦然地聳了聳肩,「反正那玩意放著也是放著。放你身上,好歹還聽了個響,不吃虧。」
如果那位初代目知道自己留的後手被一個臥底給送了情郎。
估計能氣得直接在輪迴通道里腦溢血。
「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寧梧搖著頭嘆了口氣,隨即想起了什麼。
「不過,既然他早早地就轉世了。」
寧梧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被肅清的荒野,「那如今......他到底投胎到哪去了?」
「他在這大夏的土地上,還是跑去西洲或者別的地方了?有他這樣一個人在暗處盯著,也是個不小的麻煩吧。」
聽到這個問題,陸清歌卻有些無奈地攤了攤雙手。
她走到寧梧身邊,迎著風雪理了理頭髮。
「這我就真不知道了。」
「那位老大的確是算無遺策。他為了防止大夏的大能通過靈魂碎片追蹤到他轉世的位置,他在自爆的那一瞬間,強行引動了封印陣法里的時空逆流。」
「他直接放棄了在藍星重開的選項。」
「主動一頭扎進了不可預測的空間亂流里。」
陸清歌指了指頭頂無垠的星空。
「他......去了別的世界。」
「別的世界?!」
這下不僅是寧梧,連殷淺和秦雪瑤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打破藍星的晶壁,投入無盡的宇宙虛空,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對。」
陸清歌點了點頭,「可能是個完全沒有靈力、只能靠長矛互戳的低武世界;也可能是個高魔高科技的神奇大陸;甚至,他可能直接落在了一個連空氣都沒有的荒蕪星球,早就憋死了也說不定。」
「反正,具體是哪個世界,是死是活。」
「除了他自己,恐怕全宇宙都沒人知道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