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的時間,在高度緊繃的科研對抗中,其實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久而久之,現場觀眾和轉播鏡頭也就慢慢失去了對大夏這邊的興趣。
畢竟,一個連常識都沒有的門外漢,就算沒把自己炸死,在裡面磨洋工也弄不出什麼名堂。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另外幾個大國的操作台上。
三個半小時後。
「叮——!」
一聲清脆的鈴聲突然在會場中央響起,打破了緊張敲打和熔煉的白熱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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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看著全息光幕上的提示,立刻抬高了聲音:「各位觀眾,二號台的櫻花國代表高橋介先生,已經提交了作品!他提前兩個半小時完成了戰甲的鍛造!」
全場爆發出一陣驚嘆。
這就做完了?
高橋介扯下防高溫手套,從操作台後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機械臂托舉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金屬箱向四面展開,冷凝氣散去,一套呈現出暗銀色,表面布滿類似人體靜脈血管般幽藍色紋路的半覆蓋式戰甲,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主看台的VIP包廂里。
宮本大將站起了身,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殷首席,格里高利樞機。」宮本看向旁邊的兩人,「既然我們櫻花國的作品已經完成了,按照規矩,為了展示這套戰甲在極端深淵環境下的可靠性,不如就由我這個評委,親自下場來做第一輪實戰測試吧。」
殷淺眼神平淡,微微伸手示意:「宮本大將隨意。」
宮本大將沒有掩飾自己的得意,他大步走出包廂,縱身躍入下方巨大的環形測試場。
在主持人的調度下,測試場中央的地面向兩側裂開,一個高強度透明力場牢籠緩緩升起。
牢籠里,關著一頭體長超過五米,渾身長滿黑色骨刺,正暴躁地撞擊著能量壁的深淵魔物。
「八階王級魔物,深淵棘魔。」
高橋介站在場邊,平淡地介紹。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八階王級,在深淵前線需要一個滿編精銳聖者帶隊的小隊才能對付,櫻花國上來就拿它當靶子?
宮本大將走到場中央,張開雙臂。
那套暗銀色的生物戰甲瞬間攀附上了他的身軀。
「天照型生物戰甲,神經元接駁非常完美。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宮本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放開限制吧。」
力場牢籠瞬間撤去。
「吼!」深淵棘魔重獲自由,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活人,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鋒利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壓直逼宮本的頭顱。
宮本大將站在原地未動,只是在爪鋒即將落下的瞬間,腳步微錯。
似乎完全是肉體下意識的反應,以一種詭異而流暢的姿態貼著魔物的攻勢滑了進去。
「唰!」
戰甲右臂彈出一道幽藍色的高頻震盪刃。
僅僅一個交錯。
那頭堅不可摧的八階王級棘魔,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隨後,它碩大的頭顱順著脖頸整齊地滑落,「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一擊秒殺。
「近乎零延遲的神經傳導,加上生物微縮反應爐的爆發。」宮本大將甩落刃上的黑血,戰甲自動脫離復原,「高橋君,你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櫻花國率先定下的這個基調實在太高了。
時間繼續流逝。
一個小時後。
「叮——!」
西洲代表台的鈴聲響起。
一件純白色的「聖裁重甲」被推上了測試場。
為了不讓櫻花國專美於前,紅袍主教格里高利也親自走下了主看台。
他脫下寬大的主教長袍,穿上了那套刻滿了光明系陣法的重甲。
測試場直接開啟了深淵法術轟炸模擬。
五道相當於八階深淵魔法的光柱同時轟在格里高利的身上。
重甲表面的秘銀水晶流轉,非但沒有破損,反而將一部分能量吸收轉化。
格里高利平淡地向前推出一掌,積蓄的能量化作一道更粗壯的光波,直接將測試用的高強度標靶轟成了粉末。
西洲的展示,同樣贏得了滿堂喝彩。
接下來,北境代表也完成了半機械化外骨骼裝甲,由作為評委的殷淺代為測試,靠著極致的火力覆蓋將一頭七階防禦型魔物打成了篩子。
至於剩下的十多個小國代表,表現就慘烈多了。
有兩個國家的組裝過程發生邏輯衝突,半成品戰甲剛通入靈力,腿部關節直接鎖死。
還有幾個國家看著前面三大國的成品,甚至都沒好意思按下提交鍵,在時間過去一大半時默默地選擇了棄權。
......
倒計時只剩下最後的十分鐘。
碩大的會場中央,只有大夏的十六號防爆艙依然緊閉著。
磨砂玻璃遮擋了一切,裡面靜悄悄的。
宮本大將和格里高利早已經回到了VIP包廂里。
「只剩不到十分鐘了。」宮本大將看了一眼全息倒計時,端起茶杯,嘴角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殷首席,貴國的代表,該不會是在裡面睡著了吧?又或者,他終於意識到,把相衝的材料扔在一起不僅做不出東西,反而會隨時要了他的命?」
格里高利也跟著嘆息:「硬撐並不是美德。現在的局面,他哪怕交出一塊廢鐵,也會成為藍星學術界的笑柄的。」
大夏備展休息室里,劉主管和幾位靈研所的老教授已經連看屏幕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特麼是在拖延時間啊......」劉主管痛苦地捂著臉,「越拖到最後,全場的目光就越集中,等會他兩手空空地出來,大夏的臉要往哪擱?」
網絡直播間。
彈幕已經滿是國外的冷嘲熱諷和大夏本土網友的破防與沉默。
【放棄吧,別掙扎了。人家三大國的評委都進去試穿一刀秒王級了,你還在裡面躲貓貓。】
【太丟人了,這是打算在裡面耗到閉館嗎?】
【求求了,好歹出來走兩步,交個白卷也比當縮頭烏龜強啊。】
「五。」
「四。」
「三。」
「二。」
「一。」
在全場數萬人壓抑著呼吸的注視下,上空的倒計時歸零。
「時間到。停止一切操作。」
主持人按下了主控按鈕。
十六號防爆艙外那層磨砂般的遮蔽力場,終於發出一聲「嗡」的輕響,像霧氣一樣散去了。
艙門向兩側緩緩退開。
高橋介站在二號台前,雙手抱胸。
宮本大將和格里高利坐在包廂里,臉上掛著看好戲的微笑。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那扇打開的門上。
寧梧雙手插在黑色休閒服的褲兜里,不疾不徐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周圍一圈盯著他的視線,有些散漫地打了個哈欠,哪裡有半點緊迫和挫敗。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寧梧的身後,盯著那扇敞開的防爆艙內部。
空空如也。
操作台上乾乾淨淨,沒有成堆的零件,沒有機械臂托舉的金屬軀殼。
除了一台熄火的熔煉爐。
什麼都沒有。
寧梧就這麼一個人走了出來,手裡連個箱子都沒拿。
「......」
短暫的沉默後,會場裡不可遏制地響起了一陣低聲的鬨笑和竊竊私語。
果然,交白卷了。
連個形狀都沒捏出來。
高橋介走上前兩步,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寧梧。
「喲,這是終於躲不下去了?」
「寧梧先生是吧?其實你大可不必覺得難堪。科研這種事,不僅靠天賦,更需要時間的沉澱和團隊的支撐。」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那件正在被工作人員小心收起的神經元戰甲。
「我們櫻花國為了這套戰甲,三十人的團隊推演了整整兩年。」
「你一個連基礎陣法都不懂的外行人,面對這種考題,做不出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高橋介搖了搖頭,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及時放棄止損,總比拿出一堆破爛拼湊的東西來丟人現眼要強得多。畢竟,把大日熾陽金和九幽鎮魂木強行混在一起而沒有炸死你自己,這也就是你今天唯一的成就了。」
在VIP包廂里。
宮本大將放下茶杯,微笑著看向殷淺。
「殷首席。臨時換人的代價,大夏今天可是切實體會到了。我們也不必過於苛責年輕人了。既然他已經空手出來了,那是不是該宣布大夏退賽,進入打分環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