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今宵,千面人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廢墟之上。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背著手,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套極其普通的藍白配色校服。

  那是乾雲一中的制式校服。

  百褶裙下是一雙白皙勻稱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刷得乾乾淨淨的小白鞋。

  一頭柔順的黑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隨著荒野上的微風輕輕晃動。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嘴角掛著一抹有些羞澀,又有些調皮的笑容。

  那張臉。

  清秀,文靜,帶著幾分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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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种放在人群里絕對不會引起警惕,只會讓人覺得是個乖乖女的長相。

  寧梧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怎麼會是她?

  怎麼可能是她?

  陸清歌?!

  此刻。

  她就這麼站在那裡。

  站在十階強者交戰後的廢墟上。

  「陸......」

  「陸清歌?」

  「你怎麼會在這?」

  這裡可是乾雲城的禁區,剛才那種級別的戰鬥餘波,足以把任何普通人瞬間震成肉泥。

  她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是怎麼進來的?

  陸清歌抿著嘴,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她沒有直接回答寧梧的問題。

  而是像個在放學路上偶遇同學的小姑娘一樣,邁著輕快的小碎步,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了距離寧梧和顧唯歡只有幾步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她先是看了一眼顧唯歡,很有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

  「前輩好。」

  然後。

  她轉過身,面向寧梧。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寧梧此時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伸出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寧梧同學。」

  「好久不見呀。」

  「自我介紹一下。」

  「今宵。」

  「千面人。」

  「......」

  「......」

  「......」

  「怎麼了,寧梧同學?」

  陸清歌背著手,身體微微前傾,把那張清秀的小臉湊到了寧梧面前。

  她看著寧梧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

  她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在寧梧眼前晃了晃。

  「幹嘛露出一副剛知道的樣子呀。」

  「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經猜到了嗎?」

  寧梧看著眼前這只在晃動的小手,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為何突然鬆弛了下來。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呵......」

  「被你看穿了啊。」

  確實是這樣。

  對於陸清歌的身份,其實在寧梧的心裡,早就已經不再是一個疑問,而是一個只差最後一步蓋章確認。

  相比於藏得極深、甚至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的林幼薇,陸清歌身邊的破綻,多得簡直像是篩子。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寧梧面前藏得太嚴實。

  最早的端倪,是在訓練館。

  那天他第一次聽到那兩個路人談論關於「今宵」和「千面人」的都市傳說,說那個殺手神出鬼沒,就在你我身邊。

  當時陸清歌就在不遠處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那時候寧梧只當她真的是藉口調查在摸魚。

  後來,是在從安河縣回乾雲城的路上。

  那次遭遇的荒野盜匪,剛才已經被那個死掉的千面人證實了,那是「今宵」一手策劃的,用來轉移城防軍注意力的煙霧彈。

  而那麼巧,陸清歌也在現場。

  她一個柔弱的高中女生,面對那種真刀真槍的火拼,不僅沒有嚇得腿軟,反而還能冷靜地應對。

  這種心理素質,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說這些都只是巧合。

  那麼後來發生的兩件事,就是鐵一般的實錘。

  一次是在醫院。

  林幼薇死而復生,剛剛醒來的時候。

  寧梧和陸清歌去探病。

  就在陸清歌和林幼薇接觸的那一瞬間,寧梧體內的虎符咒有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虎符咒代表著什麼?

  陰陽平衡,善惡兩分。

  它對靈魂的分裂和融合最為敏感。

  那時候寧梧就在想,為什麼兩個如果不相關的人湊在一起,會引發平衡之力的暴走?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們同源。

  而最後的一錘定音,是在那個爆炸的夜晚。

  也就是寧梧學會《元胎鍛造法》的那天晚上。

  按照原本的軌跡,寧梧應該回學校宿舍睡覺。

  如果他回去了,那麼那天晚上千面人安排的那場針對他的刺殺爆炸,絕對能炸到他。

  可是那天,陸清歌硬是把他拖住了。

  她軟磨硬泡地把寧梧留在了那一晚。

  在千面人主體想要抹殺這個變數的時候,作為分身之一的陸清歌,卻背刺了主體,保下了寧梧。

  姬禾曾經說過,有人在暗中篡改了他的命格,在混亂的局勢中偷偷幫他。

  除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卻有著通天手段的陸會長,還能有誰?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只是寧梧一直不願意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確實,早就想到了。」

  寧梧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

  寧梧突然伸出手。

  速度快得讓陸清歌都沒反應過來。

  「是真不老實啊。」

  兩隻手準確無誤地掐住了陸清歌那兩頰有些肉肉的臉蛋。

  然後。

  往兩邊一扯。

  「唔!!」

  陸清歌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沒想到寧梧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對她做出這種大不敬的舉動。

  「瞞著我這麼久,好玩嗎?」

  寧梧惡狠狠地說著,手上的力道卻並沒有真的很重,更像是在發泄某種情緒。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怎麼著?現在不裝了?」

  「攤牌了?」

  陸清歌被掐得嘴巴嘟了起來。

  她揮舞著兩隻手,想要掰開寧梧的魔爪,嘴裡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泥......泥方壽......」

  「痛......」

  「臉要腫了......」

  「泥個混淡......」

  「我那是為了保護你好不好!」

  她一邊掙扎,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寧梧。

  雖然是在瞪,但那眼波流轉間,卻絲毫沒有千面人那種陰冷和詭譎。

  只有滿滿的委屈和嬌嗔。

  一旁的顧唯歡看得目瞪口呆。

  她坐在亂石堆上,原本正準備看一場的大戲。

  結果......

  就這?

  畫風怎麼突然就變成青春校園戀愛喜劇了?

  這倆人的心也太大了吧?

  「那個......」

  顧唯歡雖然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開口有點不解風情。

  但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舉起一隻手,弱弱地打斷了那邊正在進行的「家暴」現場。

  「雖然不想打擾你們倆打情罵俏。」

  「但是能不能先給老年人解釋一下?」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們這關係......是不是有點亂?」

  聽到顧唯歡的聲音,寧梧這才悻悻地鬆開了手。

  陸清歌趕緊退後兩步,雙手捂著被掐紅的臉蛋,一臉憤憤不平地揉著。

  「下手沒輕沒重的......」

  她小聲嘟囔著,然後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重新恢復了那副乖巧的模樣。

  寧梧轉過身,看著顧唯歡。

  「咳。」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那個......顧前輩。」

  「這位是......」

  寧梧指了指身邊的陸清歌。

  「我同學。」

  「叫陸清歌。」

  聽到「同學」這兩個字,正在揉臉的陸清歌動作一頓。

  她放下手,那個帶著幾分不滿的小眼神瞬間就飄了過來。

  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擠到了寧梧和顧唯歡中間。

  她先是很有禮貌地對著顧唯歡再次鞠了一躬。

  「前輩您好。」

  「我是陸清歌。」

  然後。

  她對著顧唯歡,極其大聲,極其驕傲,甚至帶著幾分宣誓主權意味地說道:

  「我是他女朋友!」

  顧唯歡挑了挑眉。

  寧梧想捂臉。

  但這還沒完。

  陸清歌似乎覺得這個身份還不夠準確,不夠嚴謹。

  她想了想,又豎起一根手指,非常認真,非常嚴謹地補充了一句:

  「之一!」

  空氣安靜了。

  絕對的安靜。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顧唯歡:???

  現在的年輕人,玩的這麼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