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廝殺

  「轟隆————————!!!」

  金色的光刃斬出。

  整個地下溶洞都在這一瞬間被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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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擊太重了。

  光刃所過之處,無論是幾人合抱粗的石柱,還是那堅硬無比的岩壁,甚至是流淌的地下河,都在一瞬間被切開。

  大地在哀鳴。

  一條深不見底,寬達數千米的裂縫,順著戟尖划過的軌跡,向著遠處的黑暗瘋狂蔓延。

  幾千里的地層結構,在這一擊之下,像是一塊豆腐一樣被整齊地剖開。

  上面的岩層開始崩塌,巨大的石塊像雨點一樣往下砸。

  整個地下世界都在毀滅。

  然而。

  就在那毀滅性的光刃即將斬斷一切的時候。

  「鐺!!!!!」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鐵交鳴聲,在寧梧的身後炸響。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戟杆傳了回來。

  寧梧感覺虎口一麻,腳下的岩石被踩成了粉末。

  他穩住身形,轉過頭。

  在那漫天的煙塵和碎石中。

  在那道幾乎要把地心都劈開的巨大裂縫邊緣。

  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真的很小。

  看起來也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黑色的哥德式蓬蓬裙,裙擺上全是蕾絲花邊,腳上踩著一雙圓頭的小皮鞋。

  她站在那裡。

  兩隻細得像是麻杆一樣的小手,高高舉起。

  就那麼硬生生地。

  合掌。

  空手接白刃。

  那把足以劈開星球的帝皇戰戟,那道連空間都能切碎的金色光刃。

  此時此刻,就被那兩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小手,死死地夾在中間。

  紋絲不動。

  「嘻嘻嘻嘻......」

  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那個小女孩的嘴裡發出來。

  阿撒托斯抬起頭。

  那一頭黑色的長捲髮因為剛才的氣浪而亂糟糟地炸著,有些髮絲粘在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頰上。

  那雙大得有些滲人的眼睛裡,此時此刻,沒有恐懼,沒有緊張。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奮。

  那是找到了心儀玩具的孩子,那是餓了三天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好重呀......」

  她死死夾著那把巨大的金色戰戟,那雙蕾絲手套下的細小手臂竟然沒有彎曲分毫。

  「真的好重呀......」

  「比那些石頭做的大個子重多了......」

  「比那些只會吐口水的蜥蜴也好玩多了......」

  阿撒托斯舔了舔嘴唇,舌頭鮮紅,在昏暗的地底顯得格外刺眼。

  「吶,大哥哥。」

  「你的力氣......還能再大一點嗎?」

  「再用力一點......把人家壓扁好不好?」

  寧梧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瘋癲的小女孩。

  護目鏡後的眉頭皺了起來。

  「想死?」

  寧梧的手腕猛地一擰。

  「那就成全你!」

  「昂!!」

  戰戟上的金龍虛影發出一聲咆哮。

  寧梧雙臂肌肉隆起,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腰部帶動脊椎,將全身的力量順著戟杆毫無保留地灌注下去。

  「給我......跪下!!」

  「轟隆————!!」

  恐怖的壓力再次暴漲。

  阿撒托斯腳下的岩石地面瞬間崩碎,炸成齏粉。

  她的雙腿猛地向下一沉,直接沒入了堅硬的岩層里,一直沒到了膝蓋。

  但她的手,依然沒松。

  甚至,她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好痛!手骨要斷了!嘻嘻嘻!」

  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突然從她那瘦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該我了哦!」

  阿撒托斯猛地鬆開了一隻手。

  她那隻看似柔弱的小手在空中虛握,黑色的氣息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長滿倒刺的鬼爪。

  「黑死爪!!」

  鬼爪帶著腥風,毫無花哨地朝著寧梧的面門抓了過來。

  距離太近了。

  根本沒法躲。

  寧梧也沒打算躲。

  他鬆開握著戰戟的一隻手,五指握拳,金色的甲片上流淌著赤紅的光暈。

  「滾!」

  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暴力。

  金色的鐵拳和黑色的鬼爪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在兩人之間炸開。

  周圍那幾根還沒倒塌的石柱,在這股衝擊下直接攔腰折斷,轟隆隆地砸了下來。

  兩人同時向後倒退。

  寧梧退了三步,戰靴在岩石上劃出一溜火星。

  阿撒托斯則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上。

  「轟!」

  岩石粉碎。

  煙塵滾滾。

  但下一秒。

  「嗖!」

  一道黑影從煙塵里竄了出來。

  阿撒托斯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蓬蓬裙已經破了好幾個大洞,也不在乎額頭上磕破了一塊皮正在流血。

  她四肢著地,在崎嶇的亂石堆上瘋狂跳躍,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再來!再來!!」

  她尖叫著,雙手在空中瘋狂揮舞,無數道黑色的爪刃鋪天蓋地地朝著寧梧罩了過去。

  寧梧冷哼一聲。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密集成了一條線。

  火星四濺,把這幽暗的地底照得忽明忽暗。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就是最原始的廝殺。

  ......

  戰場邊緣。

  一塊還沒被波及的斷壁後面。

  魔術師並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逃走。

  她靠著石壁,身子慢慢滑下來,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呼......呼......」

  她大口喘著氣,伸手從那個破破爛爛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和黑灰。

  「嘖。」

  她嫌棄地把手帕扔在一邊,伸手理了理亂成雞窩的頭髮,然後乾脆把兩條腿一伸,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那兒。

  就在這時。

  她身邊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白色的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燈一樣,突兀地亮了起來。

  光芒散去。

  一個戴著純白色面具,手裡握著一根紫色短杖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長袍,面具上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眼洞,看不出任何情緒。

  戲命師。

  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魔術師,又看了一眼遠處打得天崩地裂的戰場。

  「真狼狽。」

  魔術師翻了個白眼,也懶得站起來,就那麼仰著頭看他。

  「你要是覺得我狼狽,剛才怎麼不出來搭把手?」

  「站著說話不腰疼。」

  戲命師沒理會她的抱怨,輕輕揮動了一下手中的短杖,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周圍張開,擋住了遠處飛濺過來的碎石。

  緊接著。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兩人身後的陰影里涌動。

  霧氣翻滾著,凝聚成一個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人形。

  看不清臉,甚至看不清手腳,整個人就像是一團直立行走的影子。

  千面人。

  而在千面人的腳下,影子詭異地拉長,扭曲,最後從地面的影子裡,鑽出了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西裝,臉上畫著誇張笑容的男人。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