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探

    敲定以後,時間已經入夜。

    江南和和尚各要了一個房間。

    原本江南是打算給兔姑娘也單獨來一間房。

    但她對此有些抗拒,似乎是酒樓內嘈雜的環境讓她非常不安。

    沒辦法,只能讓老闆加了一張床。

    關上房門後,江南梳理著眼前的線索。

    首先,關於點燃青燈之地,根據地理位置基本可以確定,應該就是在汕原城中央的祭府內。

    其次,便是究竟汕原究竟發生了什麼。

    關於河堤中取出的河水,江南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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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青蘿說,這就是正常的河水。

    但當江南取出河水的時候,兔姑娘卻表現得極為厭惡和恐懼。

    兔姑娘原本是鎮上的人,鎮上的人因為某些原因被滅了門,連屍首都被焚燒殆盡。

    而和尚又從其餘同樣被滅門的村鎮裡,發現了「河水有毒」的消息。

    加之汕原城派兵封鎖河堤,追殺半人半獸。

    所有的線索匯聚起來,江南心中對整個事件隱隱有了猜想。

    汕原城應該發生了什麼意外,導致流向渭水下游的河水產生了某種變化。

    而這種變化,導致了飲用河水的百姓產生了像兔姑娘一樣半人半獸的異變。

    於是,汕原高層為了不暴露,選擇了派人偽裝山匪洗劫發生了變故的村鎮,並追殺零星的逃竄者。

    比如兔姑娘。

    而其中還有很多疑問。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究竟是什麼東西污染了河水,汕原城令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旭海和尚又為什麼不遠萬里來到汕原要查清其中因果……

    這些都還不得而知。

    但如今有個突破口——柳副官。

    就是他派人追殺兔姑娘,只要能撬開他的嘴,想必能獲得不少消息。

    那麼該怎麼見到他呢?

    旭海和尚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提出了接下來的計劃——夜闖副官府。

    江南算是看出來了。

    這和尚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心黑得離譜。

    正經和尚幹的事兒,他是一件沒幹。

    但江南仍然認同了這個計劃。

    一是因為自己白日裡殺了那柳副官的人,對方遲早會收到消息;

    二是因為城門守軍,等他們幾天時間清醒過來,江南和旭海和尚都會處於極為被動的地步;

    總之,遲則生變。

    安頓好睡下的兔姑娘,讓青蘿守著。

    希望他回來的時候,這姑娘還沒醒。

    江南推門而出,來到和尚房間。

    一開門,便看見一個身穿漆黑夜行衣的身影,頭上帶個鬼臉面具。

    其中傳出熟悉的聲音:「江施主,快些把衣服換上。」

    江南看著桌上一套樣式變不多的夜行衣和面具,砸了咂嘴。

    這是一個正經和尚該有的東西?

    然後……麻利地換了衣服。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兩條從頭蒙到尾的漆黑身影對視一眼,從窗台躍出。

    汕原副官府。

    作為高於左右使者,汕原的二把手,其府邸占地極寬,雕樑畫棟,即便夜裡也是燈火通明。

    庭院之間,兩名守衛正挑燈巡邏。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年紀大些,走在前面。

    後面的同僚瘦弱些,也要年輕些,緊緊跟在魁梧守衛的身後,不禁抱怨道:

    「周哥,您說這些日子怎麼了?」

    「府里怎麼少了那麼多人?」

    「還要咱們一宿一宿地巡邏……」

    魁梧守衛哼了聲:「小徐啊,今年是你周哥我在副官府幹的第八年了,算是資格最老的一輩。」

    「與我一同進來的,大多都已經丟了性命,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魁梧守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只有我知曉——不該問的東西,不要問;不該管的事,不要管。聽話,照做,就夠了。」

    小守衛嚇得一個激靈。

    但心中仍是不忿。

    這可是副官府。

    換在其他皇權國家裡,怎麼也是朝廷大員的身份。

    哪個不開眼的,敢來嫌麻煩?

    除非命不想要了……誒?那是什麼?

    他眼前一花,看見一個猙獰的鬼臉面具一閃,後腦勺一陣眩暈,便倒地不起。

    魁梧守衛自然也是如此。

    於是,兩名守衛倒在柔軟的草皮上。

    兩條漆黑人影將他們的身體嫻熟地拖進隱蔽的園林內。

    然後繼續朝著正邸而去。

    一路上,悄無聲息。

    柳副官房內,青絨皮草鋪地,金燈掛牆,散發著馥郁香氣的香爐擺在四角。

    躺椅上,一身穿華服的中年人微眯著眼。

    他體型微胖,皮膚白皙,眉宇間一片和顏之色。

    讓人心生親切之感。

    但了解柳副官的都知道,這位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喜怒不形於色,殺人不眨眼。

    一嬌美的侍女,坐在正坐在椅邊,手裡捧著一盤水果。

    取出一枚,用嘴含住,然後送到柳副官口中。

    這時,只有兩人的房間內,突然傳來一個沙啞聲音。

    「主人,陳教頭已經一日未傳來消息了。」

    對此,那嬌美的侍女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在這位柳副官的身旁,總有一個影子般的存在,只聞其身,不見其人。

    柳副官眉頭微微皺起,使得那張臉上少了一絲親切,多了一絲陰冷。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尖,很細,隱隱有惱怒之色。

    侍女嬌軀一顫,仿佛想到了什麼恐怖之事,口中動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明日再派些人手,務必將漏網之魚一網打盡。」

    沉默了片刻,柳副官咽下一枚沾著侍女口水的葡萄,吩咐道。

    但久久沒有回應。

    「影子?」

    柳副官再喊一聲,依舊沒有回應。

    他猛然睜開眼,卻見侍女倒在地上,已然昏睡過去。

    兩條身穿漆黑夜行衣,帶猙獰面具的人影現在自己身前。

    雖然合著面具看不到他們的表情。

    但柳副官心想,那兩張臉上,一定是布滿了嘲諷之色。

    「你們是誰?!」

    「竟敢擅闖本官府邸!」

    柳副官一個翻身彈起。

    他當初也是習武之人,雖然這些年醉心享受,但底子還在。

    只是,兩名黑衣人並沒有回答他。

    其中一人手腕一翻,一柄長劍從角落陰影中飛出。

    柳副官臉色一變。

    這柄劍乃是影子之物,如今被這黑衣人隨手召來,說明影子……已經失去了行動之力。

    想到這一點,柳副官心底一沉。

    只見剎那之間,那柄劍在空中一閃,便到了自己面前。

    冰冷的寒意抵在脖頸之處,讓他肌膚刺痛,死亡的威脅撲面而來。

    豆大的汗珠從柳副官頭上滴下。

    「兩……兩位……有……有話好說……」

    「我問,你答。」

    「說錯一句,腦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