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朱由檢的聲音把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鄭芝龍連忙爬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站都站不穩。
朱由檢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點破，只是轉身走回龍椅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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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件事。」
鄭芝龍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那麼大的好處，他就覺得不對勁，果然還有後招。
「你家鄭森，婚事定了沒有?」
鄭芝龍愣了愣，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
他想起昨天鄭森說的那番話，說自己的婚事由皇帝和皇后做主，當時他還以為兒子是在說胡話。
現在看來，怕是真有這回事。
「回陛下，犬子的婚事還沒定下來。」
朱由檢點點頭，放下茶碗。
「朕有個長女，年紀和鄭森相仿，至今也還沒許人家。」
鄭芝龍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如咱們結個兒女親家，你看如何?」
轟!
鄭芝龍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
公主!
皇帝要把公主嫁給鄭森!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爵位，公主，這兩件天大的好事一起砸下來，鄭芝龍只覺得暈乎乎的，太不真實了。
「怎麼?」朱由檢看著他，「你不願意?」
「不不不!」鄭芝龍連忙擺手，「臣只是……只是太惶恐了。」
「惶恐什麼?」
「犬子何德何能，能配得上公主殿下?」
朱由檢笑了。
「鄭森是個好孩子，朕看得出來。他有才學，有膽識，更難得的是一顆赤誠之心。」
「朕的女兒嫁給他，不委屈。」
鄭芝龍聽到這話，眼眶都有些發熱。
皇帝這是真心看重鄭森。
「再說了，按照本朝舊制，駙馬不得領兵，不得拜官。」朱由檢頓了頓，「可如今江山正需要人才，這些規矩，朕也不打算守了。」
「鄭森即便做了駙馬都尉，朕依舊會重用他。」
鄭芝龍徹底跪了下去。
「臣惶恐!」
「你滿意嗎?」
「滿意!臣滿意!」鄭芝龍的聲音都在抖，「只是臣怕犬子配不上公主殿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由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既然你這個做父親的滿意，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鄭芝龍磕了個頭，額頭碰在地上，發出悶響。
「謝陛下天恩!」
「不過這事暫時先別對外說。」朱由檢轉身走回龍椅，「等糧食的事解決了，咱們再一起辦，湊個好事成雙。」
鄭芝龍連連點頭。
「臣明白。」
朱由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快到午時了。
「中午別著急出宮，咱們現在也算是兒女親家了，陪朕一起用膳，吃完再走也不遲。」
鄭芝龍受寵若驚。
皇帝留他用膳，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臣遵旨。」
***
坤寧宮。
周皇后正在和坤興公主說話。
「娘，您說父皇今天召見鄭總督，會不會提婚事?」
坤興公主的臉上帶著點羞澀，又帶著點期待。
周皇后笑了。
「你這丫頭，前幾天還說一切聽父母做主，今天就開始惦記上了?」
「我……」坤興公主的臉更紅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麼?」周皇后戳了戳她的額頭，「好奇你那未來夫婿是不是對你滿意？」
坤興公主低著頭，不說話了。
周皇后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女兒大了，總要嫁人的。
只是這一嫁，就是潑出去的水，以後見面的機會怕是少了。
「娘跟你說，你是公主，得有公主的威儀，況且你是下嫁，鄭家已經算是高攀了。」
「不過你也不用操心，你父皇既然看好他，那必然是個好的。」
坤興公主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娘還能騙你不成?」周皇后拉著她的手，「你父皇昨晚便提前和我說了，等糧食的事解決了，就給你們辦婚事。」
「到時候，你就是鄭家的媳婦了。」
坤興公主的臉又紅了。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
「娘娘，陛下傳旨，讓您帶著公主殿下去乾清宮用膳。」
周皇后愣了愣。
去乾清宮用膳?
這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坤興公主，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走吧，你父皇叫咱們，咱們就去。」
母女倆整理了一下衣裳，往乾清宮去了。
乾清宮的偏殿裡，已經擺好了飯菜。
朱由檢坐在主位上，鄭芝龍坐在下首。
鄭芝龍坐得筆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和皇帝一起吃飯，這輩子頭一回。
「放鬆點。」朱由檢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鄭芝龍嘴上應著，身子卻更僵了。
自家人?
皇帝說自家人?
正想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陛下，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到了。」
朱由檢站起身。
「讓她們進來。」
周皇后帶著坤興公主走了進來，看到鄭芝龍也在，愣了一下。
「臣妾見過陛下。」
「女兒見過陛下。」
「免禮。」朱由檢拉著周皇后坐下，「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喜事要說。」
周皇后看了看鄭芝龍，又看了看朱由檢，心裡已經明白了。
「什麼喜事?」
「朕已經和鄭總督說好了，把咱們的長女許配給他家鄭森。」
坤興公主的臉騰地紅了，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周皇后臉上帶著笑。
「這是好事。」
鄭芝龍連忙站起來，朝著周皇后和坤興公主行禮。
「臣鄭芝龍，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公主殿下。」
「鄭總督不必多禮。」周皇后看著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鄭芝龍聽到這話，眼眶又有些發熱。
一家人。
皇后娘娘說一家人。
「來，都坐下吃飯。」朱由檢招呼著大家，「今天這頓飯，就算是咱們兩家的定親宴了。」
坤興公主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鄭芝龍。
這就是鄭森的父親。
看起來挺和氣的。
鄭芝龍也在偷偷打量坤興公主。
這就是未來的兒媳婦。
長得真好。
鄭森那小子，有福氣。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朱由檢和鄭芝龍聊著海上的事，周皇后和坤興公主在一旁聽著。
等飯吃完了，朱由檢讓王承恩送鄭芝龍出宮。
「鄭總督，糧食的事，朕就交給你了。」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